一包是黄灿灿的黄连粉，另一包则是碾得细碎的巴豆！

    王小宝毫不客气，直接抓起大把的黄连粉和巴豆碎，一股脑地倒进了捣药罐里。这两种东西的比例，甚至比八角和桂皮还要多出整整三倍！

    他拿起药杵，用力地捣碎、混合，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均匀的粉末，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极度苦涩味，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在调料房里散开。

    王小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加了猛料的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那个精致的红木小盒里，扣紧锁扣。这份“特别”的假方子，就算是大罗金仙吃了，也得脱层皮。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作坊里的妇人们洗完了最后几盆下水，正准备结账下工。院子里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王小宝故意走到院子正中央那棵老榆树下。他一把拉住刚从灶房出来的李翠花的衣角，扯著清脆的童音，大声“密谋”起来。

    “娘！您快过来！”王小宝的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那张祖传的老方子实在是太金贵了！我仔细想了想，放在调料房里一点都不安全，万一招了贼咋办？”

    李翠花被儿子拉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宝继续大喊。

    “娘，我已经把那方子装在红木盒子里，藏在咱们家灶房那口大铁锅的灶台底下那个暗格里了！那里头黑灯瞎火的，贼肯定找不到。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这番大声的“密谋”，让院子里几个正在擦手的妇人都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王大山极其默契地开始了配合。

    只见他那张满是横肉的凶悍脸庞上，强行挤出了一副极其紧张和慌乱的神色。他那双大眼睛故意四下乱转，动作极其浮夸地猛拍大腿。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咋在这儿嚷嚷出来了！”

    王大山故意粗著嗓子，像个炸雷一样在院子里大吼大叫：“对对对！藏在灶台底下的暗格里最安全！那可是咱家日进斗金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偷咱家的方子，老子不管他是谁，非得用杀猪刀活劈了他不可！”

    这做作的举动，配上王大山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倒也唬住了不少人。

    而此时，正蹲在角落里假装收拾水盆的赖三，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顿时露出贪婪的目光。他的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死死地盯着灶房的方向。

    原来真正的秘方不在调料房，而在灶台底下的暗格里！

    赖三强压住心头的狂喜，低着头，混在下工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王家大院。

    深夜，子时已过。

    靠山屯陷入了一片死寂，王家大院里也是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一个瘦小的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悄地翻过了王家后院那堵并不算高的矮墙。黑影落地无声，熟练地避开了院子里的杂物，直奔灶房而去。

    黑影摸进灶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直接趴在地上，伸手在那口大铁锅的灶台底下一阵摸索。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松动的青砖被抽了出来，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

    黑影的手伸进去，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个精致的红木小盒。

    赖三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他紧紧地将木盒揣进怀里，用衣服死死捂住，生怕弄出一点动静。他蹑手蹑脚地退出灶房，原路返回，翻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翻墙溜走的那一刻。

    正对着后院的那间内屋里，一扇木格窗户正微微敞开着一条缝隙。

    王小宝端端正正地站在窗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赖三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冷笑一声，随后伸出白嫩的小手，放下了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