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朱高煦正坐在石阶上晒太阳。
三年圈禁并未磨掉他身上的武人气概。年近五十的他,身材依旧魁梧,肩宽背厚,只是衣服洗得发旧,须发间也掺了些白丝。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瞥了一眼,见是朱瞻基,既不起身,也不跪拜,就那么斜著身子坐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朱瞻基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也没说话。
叔侄二人就这么静静对视著。
朱瞻基想起很多年前,靖难战场上,这位二叔身披重甲、横刀立马,是皇爷爷麾下最锋锐的一把刀。
永乐年间的多次北征,朱高煦总是冲在最前面,好几次在乱军之中救过皇爷爷的命。
那时候自己还是皇太孙,站在城楼上看二叔归来。金甲映日,马蹄扬尘,他也曾觉得这位叔父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后来呢?
后来便是夺嫡之争,是构陷太子,是被皇爷爷削去护卫、打发去乐安,是父皇登基后他心怀不满,是自己刚即位他就举兵造反。
“三年了。”朱瞻基先开了口,声音平静,“二叔在这里,过得还好?”
朱高煦嗤笑一声,终于挪了挪身子,却依旧没有站起来。
“好不好,陛下自己看不出来?”他声音沙哑,带着股憋了三年的闷气,“我这汉王当得窝囊,造反也造得窝囊,被你囚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跟圈养的畜生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