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让他们进来。”曹髦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门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

    第一个是尚书令王经——他由曹髦一手提拔,出身清河贫寒农户,没什么背景,唯一的依仗便是曹髦的信任。

    第二个是侍中王沈——曹髦此前最信任的近臣,两人常于东堂讲经论诗,曹髦还曾夸他是“文籍先生”,称他是少有的懂自己的人。

    最后一个是散骑常侍王业——常年随侍曹髦左右,看似是他最贴心的近侍,但曹髦却清楚他是司马昭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他进门时神色最平静,甚至对着曹髦行了个标准的礼,仿佛只是来寻常奏事。

    “坐吧。”曹髦指了指案前的席子,声音不大,却让三人都顿了一下。

    没人敢坐。

    他们都看出曹髦今日有些不对劲,深夜召自己前来,绝不是谈诗论经的小事。

    曹髦也没勉强,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司马昭的野心,路人皆知。不知三位对此有何看法?”

    这句话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王沈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王业的眼皮动了动,唯有王经,脸色瞬间惨白,往前跪去:“陛下!您您这是”

    曹髦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我不能坐等被他废黜羞辱,今天就要和你们一起亲自去讨伐他。”

    “陛下不可!”王经的声音都急了,他膝行几步到曹髦案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从前鲁昭公不能容忍季氏专权,结果战败逃亡,丢掉了国家,被天下人耻笑!如今大权在司马家手里已经很久了,朝廷内外、天下四方的人都甘愿为他效死,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想要逆天改命的皇帝,心中满是恐惧。他怕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陛下,就这么白白送死。

    “况且宫里的宿卫空缺,兵力武器都少得可怜,陛下您能依靠什么呢?要是贸然行事,岂不是想治病反而加重病情?灾祸恐怕难以预料,您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陛下,您三思啊!”

    王经的话,字字句句都砸在曹髦心上。因为他知道,王经说的全是实话。

    司马昭掌权这么多年,朝堂上的人要么是他的亲信,要么是敢怒不敢言的。就连宫里的宿卫,也早就被司马家的人换了个遍。

    而他作为大魏天子,手里却只有几百个僮仆侍从。这点人去对抗司马昭的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曹髦看着他,神色温和了许多。他知道王经是真心为自己好,可他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绢,那是他早就写好的讨伐司马昭的诏书。

    猛地将诏书扔在地上,他说:“不用劝了,朕已经下定决心要这么做了。”

    曹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他们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们未必就一定会死啊!”

    就算死了又怎么样?更何况,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太过微弱。他自己也清楚,那一线生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可那又怎么样?

    他是大魏的皇帝,是曹操的子孙。他不能就这么坐着,等著司马昭废黜自己,然后像个废物一样被圈在宫里苟延残喘,最后不明不白地死掉。

    他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曹髦,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他要让司马昭背上弑君的骂名,要让他的篡位之路永远沾著自己的血!

    王经还想再劝,可看着陛下眼中的坚定,他知道已经劝不动了。

    陛下心意已决,谁都改变不了。

    这时,曹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朕去见太后告知此事,你们在此稍候。”

    说完,他转身向内殿走去。

    他要告诉太后自己要做什么!就算是死,他也要让太后知道,他不是昏君,他是为了大魏的江山。

    曹髦走了,殿里剩下三个人,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王业第一个站起来,脸上那点伪装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事已至此,我们不能陪着陛下送死。赶紧走,去告诉司马公,不然等陛下动手,我们都要被灭族!”

    王沈猛地抬起头,脸色更白了:“这这怎么行?那是陛下啊!我们怎么能卖主求荣?”

    他不是没想过誓死追随曹髦。

    之前陛下对他那么好,叫他“文籍先生”,跟他谈诗论赋,他不是不动心。

    可他更怕司马家的刀,更怕自己的家族就此覆灭。

    王业冷笑一声,一把抓住王沈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卖主求荣?你以为陛下能赢吗?就凭他那几百个僮仆?司马昭手里的大军,分分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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