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盯着他,喘着气道:“你说!好好的攻城,怎么打成这副模样?这么多弟兄,竟然拿不下一个缺兵少将的顺天?”
刘宗敏涨红了脸,闷声道:“大王,明军个个红了眼不要命,火器还比咱们猛,弟兄们冲上去根本顶不住末将无能,未能攻下彰义门!”
李自成猛地踹翻案几,茶杯茶壶摔了一地:“这大明都已经穷途末路了,为何就不肯老老实实覆灭?还有方才不少人亲眼所见,那伙追着我们杀的精锐骑兵竟然是凭空出现的!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朱由检真得了朱家先祖庇佑?”
帐中一时无人敢言,也没人知晓缘由。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宋献策才小心翼翼开口:“大王,依臣之见,京城中定然藏着我们未知的变故。不如先退兵三十里,再派细作进城打探清楚,再做打算不迟。”
“退兵?”李自成冷笑一声,“我们都打到顺天府下了,此时退兵,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况且我们一路征战,后勤全靠就地筹措,再耗下去粮草也撑不住!现在退,就是自掘坟墓!”
刘宗敏猛地抬头,握拳高声道:“大王说得对!大不了明日我亲自带队攻城,我就不信,拼上这条命,还拿不下一个内城!”
“不妥。”宋献策连忙摇头,“今日对方已显实力,再硬拼只是徒增伤亡。我们虽然进攻受挫,但主力尚存,不如先派人与城中谈判。就说只要朱由检愿意禅位,可保他富贵;若开城投降,我们也秋毫无犯。看看他们如何回应,也好趁机探探城中底细。”
李自成沉默伫立半晌。
退不得,进则代价惨重;城墙上堆积如山的银钱、城外凭空出现的骑兵、祖宗显灵的传言,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就按你说的办。派使者进城,我倒要看看,这皇城里到底藏着什么鬼!”
使者快马加鞭赶到城下,扯著嗓子喊出李自成的谈判条件。
守城将士不敢耽搁,连忙层层报进宫去。
此时的朱元璋已清理了一大批官员,原本拥挤的太和殿此时竟然显得空荡荡的。
接到禀报后,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捋著胡子哈哈大笑:“李自成这小子,打输了才想起谈判,早干什么去了?”
旁边的李善长站出来,拱手道:“上位,李自成是打了败仗心里没底,想借谈判探我们虚实。依臣看,不如直接放使者进来,让他看看我们的底气,让他回去给李自成带话,直接断了李自成的念想。”
朱元璋点头道:“善长说得对。开门放使者进来,咱倒要看看李自成想耍什么花样。”
没多大功夫,李自成的使者被领进太和殿。
这使者也是闯军中见过世面的人,可进殿一看,龙椅旁竟站着好几个身着龙袍的人;殿下的文臣武将虽然数量好像不太对,但他们一个个精气神十足,哪有半分亡国之臣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硬著头皮将李自成的条件说了一遍。
不等他说完,朱元璋已一拍龙椅扶手,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回去告诉李自成!咱朱家坐了二百七十多年天下,就算现在暂时轮到他说话,但也轮不到他逼咱朱家子孙禅位!他要是识相,立刻解散部众,自缚来降,咱还能留他全尸;不然等咱们整军出城,他连后悔的地方都找不到!对了,回去告诉李自成,咱朱元璋!就在这儿等着他!”
使者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腿肚子都转了筋,连声应着退了出去。
出宫时眼尖,瞥见宫墙边堆著一箱箱金银珠宝,晃得他眼睛发花。
一路走一路犯嘀咕:都说大明朝穷得底朝天,怎么这儿还堆著这么多银子?
使者灰溜溜回了营寨,把朱元璋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又讲了城里看到的情形,末了补道:“大王,城里真有堆得数不清的银子,守城的兵一个个跟吃了豹子胆似的,根本不怕咱们。”
李自成听完,气得再次摔了杯子:“朱元璋?好个明太祖!好个不知死活的朱由检!我不管是真是假!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分批攻城,不信他能扛住日夜猛攻!只要破城,就算有金山银山又能如何?到时这些钱粮都是我们的!”
第二天一早,大顺军果然再度猛攻。
可这次不等靠近城墙,城上突然喊声大作。
成堆的银子顺着城垛推下来,滚得满地都是。将士们齐声高喊:“放下武器进城,每人五两银子!愿留的当兵吃粮,想走的发路费回乡!”
这话一出,不少本就斗志低迷的大顺兵顿时挪不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