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谋士宋献策皱着眉沉吟许久,低声开口:“大王,会不会是那些官绅捐了银子?之前崇祯筹饷筹不出来,如今逼到绝境,他们总该拿出家底了吧?”
“不可能!”李自成摇头,“那些官绅一个个要钱不要命,崇祯求了他们几个月都没拿出来多少,怎么会突然开窍?我看怕是城里出了别的变故。
此时彰义门方向又传来一阵轰隆炮响,大帐都震得晃了晃,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大王!不好了!咱们攻城的弟兄折损了两千多,前锋将军都被火铳打伤!明军现在反过来出城劫营了!”
李自成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咬牙骂道:“你说什么?废物!内城那些残兵,能把你们怎么样?刘宗敏呢?他的人呢?”
“刘将军的人,被打退了!”亲兵哭着说,“城上的守军,不是那些残兵!他们有火器!好多火器,一轮接一轮的打,我们的人冲上去,根本挡不住!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李自成的声音都变了。
“还有,城上有好多银子!堆得跟山一样!他们说,杀一个我们的人,就给一两银子,现场就给!那些守军,都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砍我们的人!”
李自成一下子就懵了。
银子?京城里居然真的有这么银子!
他之前就打听好了,崇祯皇帝穷得叮当响,国库里面只有几十万两。让官员捐饷,那些官员一个个哭穷,最后才凑了十几万两,连军饷都发不起。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银子?能堆成山?还杀一个兵给一两?
“你胡说!”李自成一脚把亲兵踹倒,“京城里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你骗我?”
“属下不敢骗大王!”亲兵爬起来,哭着说,“真的!那些守军,拿到银子就往怀里揣,我们的人,好多都被他们砍了脑袋去领赏!还有那些兵太厉害了,我们的人根本打不过!”
这时候,又有几个败兵跑了进来,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喊:
“陛下!真的!那些火器,太厉害了,比我们的炮还响!一轮接一轮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的云梯,刚靠上去,人就全死了!根本爬不上去!”
“还有,还有人说,城上的那些人,是是大明的祖宗!是太祖他们显灵了!”
“祖宗显灵?”
李自成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外面,大顺军的败兵像潮水一样往后退,喊杀声从前面传过来,他之前所有的得意,所有的志得意满,瞬间就没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陕西一路打到河南,再打到顺天,破城无数,斩杀明军不计其数,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怪事。
顺天府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银子?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厉害的火器部队?
难道真的是明朝的祖宗显灵了?
“不!我不信!”李自成面色狰狞,厉声喝道:“祖宗显灵?狗屁的祖宗显灵!自崇祯元年起,北方连续十多年大旱,陕西、山西、河南、河北等地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那时所谓的祖宗在哪里?崇祯九年起,蝗灾肆虐,与旱灾交替横行;黄河在崇祯年间多次决堤,淹没良田无数,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还有鼠疫,又让多少城池化为死地?那时大明的祖宗何曾显灵?如今大明要亡了,倒想起显灵了?那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这十几年流的血、拼的命,又算什么?”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在案角,木屑纷飞:“传令——全军压上!哪怕城头真有神明,今日我也要劈开这天!”
城墙上的朱棣看着败退的大顺军,随手擦去溅在脸上的血沫,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哈哈大笑:“看见了吗?重赏之下,哪有不能打的仗!这些兵不是不能打,是之前那些狗官把军饷都贪了,让他们饿著肚子怎么卖命?现在好了,银子到位,这帮小子就能给咱们拼命!”
朱棣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僵住。
因为他看到刚刚溃败的大顺军重新聚拢,在李自成嘶哑的号令下,如黑云压境般再度涌来。
朱棣瞬间懵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谁家好人这么打仗啊!
“不是,对面这是闹哪样?刚被咱们击退,转头就大军压境?”
朱高煦早就按捺不住了,手提长矛往前一站:“老头子!让我带人出城杀他个片甲不留!正好斩了李自成的脑袋,回去献给皇爷爷!”
朱棣斜眼瞪他,反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急什么?没看人家这是孤注一掷了?咱们城高墙厚,还有银子堆著当赏钱,跟他耗就是了,犯得着跟他拼命?”
说著,他拿起望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