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猛然瞪大眼睛:“什么!你说什么?文若跪在我帐前?还跪了一天?”
许褚重重点头:“是,夏侯兄弟他们派了好几拨人来打探您的消息,可您在江面上,我也没办法,只能把他们哎呦!”
话未说完,曹操手中的酒杯已经砸中他的头盔。
“许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我告诉你,要是文若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把你推出去砍重打二十,不!五十军棍!”
许褚委屈地看着曹操:“主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文若先生跪的。明明是您一天没回来,凭什么怪我?”
曹操气得眼睛发红:“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还不快备马!”
许褚连忙劝道:“主公,您喝了这么多酒,乘马车更安全些。”
曹操急了:“许褚,我的话你也不听了?让你备马!备马!”
许褚见曹操是真急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备马。他并非有什么坏心思,纯粹是担心曹操的安危。
(兄弟们,酒后不开车)
曹操翻身上马,向营地飞奔而去,许褚等人紧随其后。
曹营内,曹操远远就看见自己营帐周围围了不少人,夏侯兄弟、荀攸等人都在。
听到战马嘶鸣,夏侯渊等人立刻转身,还没来得及行礼,就看见曹操在马未停稳时便要下马。
疾驰中下马本就不容易,即便是久经沙场的猛将都未必能做到,所以曹操毫无意外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夏侯渊等人大惊,连忙上前搀扶,却被曹操一把甩开:“走开!都走开!”
他踉跄著奔向荀彧:“文若!文若!我来了!”
曹操也跪在荀彧身前。火光下,荀彧惨白的脸清晰可见。烈日暴晒一日,滴水未进,现在的他全凭一股意志强撑。
荀彧艰难地笑了笑,想叩首却被曹操拦住。
“文若,你这是何苦?”
荀彧嗓音沙哑:“罪臣荀彧,参见主公。”
曹操目光微动:“胡说!文若乃王佐之才,一路辅佐至今,有功无罪。”
曹操懂荀彧的意思,荀彧也懂曹操的回答——我今日的地位,你荀彧功不可没,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仍是兄弟。
荀彧眼睛干涩,连泪都流不出:“主公,您了解我,这种事怎么可能”
曹操当即喝断:“别说了!还有你们,都愣著做什么?全都退远些!帐前不许留一个人!”
夏侯渊等人吓了一跳。哪怕之前赤壁惨败,曹操也从未有过如此暴怒。
众人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对荀彧说,连忙命士卒将火把插在地上,尽数退了出去。
夏侯兄弟、张辽、于禁等武将亲自在帐外守卫,虽然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要守在周边,避免二人的谈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荀彧苦笑道:“主公何必如此?文若不过是个背信弃义之人,何德何能受您如此礼遇?”
他清楚,曹操这么做,无非是不想更多人知道此事。而能看透内情的贾诩等人,也不会傻到说出去。
曹操笑道:“背信弃义?从何说起?都是我曹孟德让你去做的!”
荀彧红了眼眶:“主公,这是何必呢?文若不值得您这样。”
曹操想要将荀彧扶起,但荀彧已跪了一天,双腿早已僵硬麻木,稍一动弹便如针扎刀割般疼痛。
曹操喉结滚动,忽然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荀彧:“当年你我同食一甑粟、共卧一破席,那时我们发誓要荡平乱世、光复大汉。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不是你变了,是我曹孟德在权势裹挟中失了初心。”
荀彧想站直身子,双腿却不听使唤,最后只能将全身重量压在曹操身上。
他语气悲伤:“不!主公,不是您变了,是文若变了。或许是唐皇他们出现后,也可能更早,我便觉得主公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匡扶汉室的主公了。我以为您背叛了我们最初的诺言,所以想尽办法阻断您的称帝之路。那时我想法偏执,无所不用其极,全然忘了我们二人多年的情谊。主公!孟德!是文若对不起你。”
曹操搀著荀彧道:“文若,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打算处理完手边事务后便带兵离开中原,去北方利用胡人手中的战马组建骑兵,然后一路向西征讨,也算是圆了年少时的一个梦想。”
曹操说完,荀彧久久不语。
曹操看着脸色苍白的荀彧,忽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