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不退反进，单膝重重跪地：“儿臣不孝，因后世大唐的事务缠身，耽搁至今才来请父皇一同前往后世。
李渊一个字都不信他的话，刚要开口斥责，就见李世民身后的李丽质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小脸蛋蹭着他的衣襟：“祖父，别生气好不好？丽质有点怕。”
李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连忙抱紧孙女：“祖父不生气了，丽质别怕。”
说完，他又看向李世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每次都用这招，你就不敢单独来见朕？”
李世民嘴角一抽：单独见你？怕不是来找揍的。
这时，林清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世之人林清泉，见过太上皇。”
李渊早就注意到李世民身后的林清泉，对他的身份也有所猜测。
“原来你就是宫中一直流传的后世之人。怎么，你不是一直跟在二郎身边吗？朕还以为后世眼里根本没有朕这个皇帝呢。”
林清泉笑道：“太上皇说笑了，高祖的名号在后世可是响当当的。”
李渊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响亮？朕的名声不遗臭万年就不错了。有这么个逆子，朕还能好到哪去？你来了也有些日子了，不也一直没来看过朕？你怎么今天想起朕这个老头子？难道有什么需要朕帮忙？”
林清泉道：“太上皇说笑了，自然不是有事才来找您。太上皇在隋末乱世中于晋阳起兵，定都长安称帝建唐，坐镇京师统筹调度，最终一统天下。政治上推行三省六部制，颁布《武德律》，推行均田制与府兵制，恢复科举、轻徭薄赋、推崇文学，承前启后，泽被后世，为大唐盛世奠定了坚实基础。我那边如今聚集了不少朝代的皇帝，太上皇作为大唐开国之君，他们自然对您好奇得紧。不知您能否赏个脸？”
林清泉这番话让李渊很是受用。
人老了，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些吗？
他语气稍缓：“没想到后世之人还会记得朕的功绩，朕还以为后世都是赞叹二郎、骂朕昏君的人呢。”
林清泉摇头道：“太上皇又在说笑。功是功，过是过，史笔如刀，无论做过什么都会被各类文献记载。至于是非功过，本就是留给后人评说的。”
“哈哈哈！说得好。”李渊笑道，“没想到后世之人看得如此通透。不过你也看到了，朕现在沉迷酒色、浑浑噩噩，还是不去掺和了。二郎他虽做了不少错事，但至少皇帝当得还算不错，还是让他代表大唐去吧。”
李世民瞬间红了眼眶，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父亲心中竟有这样的评价。
长孙皇后连忙上前劝道：“父皇，您才是大唐开国皇帝，只有您能代表大唐，何必说这种话？而且秦、汉、宋、元、明的开国皇帝都在，若咱们大唐的开国之君缺席，岂不让人看轻了大唐？况且您的身体也该去后世做个全面检查，还得看着承干的孩子出生、看着丽质下嫁，这都需要好身体不是吗？”
来的路上，长孙皇后已从李世民口中得知李渊的死期。
虽如今父子二人形同水火，但她知道李世民最渴望的，便是得到李渊的认可与原谅。
李丽质适时开口：“是啊祖父，丽质希望您长命百岁，不想看不见祖父。林叔叔他们那边可厉害啦，母后的病都治好了，丽质好久没听到母后咳嗽了。”
长孙皇后病愈之事，李渊毫不知情。
“皇后，你的病真的好了？”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禀父皇，确实好了许多。日后只需按要求静养，想来便无大碍。”
李渊点头道：“既如此，就好好静养吧。二郎的性子朕清楚，若没有你在身边，他怕是要做错不少事。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朕有几句话要和二郎说。”
长孙皇后等人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林清泉见状，第一个向外走去：“走走走，太上皇都发话了，还留着干什么？老爷子，等你们父子谈完，我再来找您。我那儿可有不少其他朝代的好酒！您这爱酒之人要是不尝尝，岂不可惜？”
长孙皇后恍然大悟。
若这种事还需李世民点头，父子间的关系便是会更加严重。
她向李渊微微行礼，随即带着李承干三人一同退出。
尹德妃、张婕妤及一众内侍宫女也纷纷退下，将大殿留给李渊与李世民，殿中很快只剩下这对父子。
李渊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
眼前的儿子早已不是当年征战四方的秦王，而是坐拥天下、威服四海的大唐天子，眉宇间的锐气已然沉敛，只剩下帝王的厚重与从容。
自退位以来，他极少与李世民见面。
玄武门那夜的血痕、皇权更迭的嫌隙、父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