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阵中骚动更甚。
虽然此时秦琼、尉迟恭尚未像后世那般被家家户户贴在门上,但“门神”的名号已在民间悄然流传,画像也多有私下传抄,只是不敢公开展示罢了。
毕竟如今是大唐,若将给太宗守过门的人画像贴在门上,那大唐皇帝岂能答应?
“嘶——那两人的模样,和说书先生讲的秦琼、尉迟恭简直一模一样!”
“还说书呢,我家就有这二位的画像!虽略有出入,但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他们真是秦琼和尉迟恭?”
“若他们是秦琼、尉迟恭,那他们的陛下不就是太宗皇帝?”
“难道真的是太宗陛下?”
(古代人的视力实在玄幻!尤其是那些顶尖弓箭手,在他们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瞎子。)
叛军营中的骚动,李世民自然不知,他也没料到自己最后竟沾了两位“门神”的光。
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秦琼与尉迟恭。有这二位在身前,千军万马也伤不了他分毫。
李世民抄起宝弓,弦拉如满月,箭矢直指安守忠身后的大旗。
三箭连珠射出,旗杆应声而断!
大旗颓然坠地,叛军阵脚顿时再次骚乱。
李世民趁势厉声喝道:“朕,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今日至此,不兴杀伐,只为给尔等一条生路。”
为阻止这场战役,他干脆直接自称谥号。
安守忠握紧武器,歇斯底里地喊道:“太宗皇帝驾崩已百年,你定是唐军选来装神弄鬼的!休想骗我!全军听令!冲锋!”
安守忠已彻底疯狂,他清楚再让李世民说下去,军心就要彻底溃散!
可原本如臂使指的叛军却迟疑了,他们中虽然很多人还愿意冲锋,但看着身边迟疑的袍泽就也跟着犹豫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士气这东西一旦散了就很难再次拢聚。
李世民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到安守忠在喊些什么,或者在他心里,安守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放下身段与之对话。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叛军的士气正在迅速滑落。
哪怕后续的劝降没有成功,就凭此刻双方的气势,对面也很难再与唐军打个旗鼓相当。
李世民趁热打铁,继续喊道:“朕当年定关中,平窦建德、降王世充,虎牢关下以三千骑破十万众,天下皆知。尉迟敬德本是刘武周降将,朕留他性命,委以重任,终成大唐国公;李靖曾欲告朕谋反,朕惜其才,终让他平灭突厥,成一代军神;东突厥覆灭,朕纳十万降众,给田舍、授官职,保全其部族,终成四方共尊的天可汗。朕一生,从不杀降,也从不食言,尔等可曾听过朕有半句违诺的事?”(李家人除外)
这话一出,叛军阵中再无半分喧哗。
十万叛军刀枪如林,却掩不住阵中弥漫的惶惑。现在的叛军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何去何从。
安禄山被亲子安庆绪弑杀,叛军内部早已离心。
他们困守长安已有两年,前有十五万唐军压境,后有洛阳的安庆绪只顾争权,半分援军与粮草都不肯发来,这是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死战!
唯一的顾虑,是降唐之后,会不会被朝廷以叛逆之名秋后算账。
而李世民所在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但贞观之治的太平仍是天下百姓口中的传说。
李世民待降将的宽仁、对承诺的坚守,早已刻进了大唐军民的骨血里。
他们这些叛军,大半本是大唐的边军、州县的府兵。
当年安禄山以“清君侧”为名起兵,他们被裹挟著从范阳一路打到长安,早已厌倦了征战,却更怕朝廷日后清算。
而眼前这位太宗皇帝的承诺,比李隆基或李亨的圣旨还要可信千倍万倍!
但前提是这位太宗皇帝是真的!
李世民见对面大军再次动摇,咬了咬牙,不顾尉迟恭和秦琼的反对,竟直接策马靠近叛军。
尉迟恭和秦琼都要把眼睛瞪出来了!
尤其是安守忠和他身后的亲军,更是被二人严防死守,就怕有人对李世民放冷箭。
叛军对李世民的做法大为疑惑,却也为这份信任万分感动。
要知道,虽然洛水之盟让世家和权贵之间陷入了信任危机,但普通百姓还是一如既往的淳朴。
李世民信任他们,甚至直接把身家性命交到他们面前,那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信任一次李世民呢?
李世民策马立在阵前,字字句句都砸在叛军的心坎上:“尔等之中,朕只诛恶首,余者皆是胁从。今日只要放下兵器,归降大唐,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