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媳妇儿你别怕,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顾岁岁只破了水,还没见红,肚子也没疼,所以她的状态还不错,顿时脸一黑,抬手用了两分力气拍着他的肩膀。
“送什么送,你想冻死我啊。”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睡衣,“先把衣服拿来,让我穿上。”
这一巴掌倒是把沉向南那颗七上八下的魂儿给拽回来了。
“哦哦,对,先换衣服.......”
他小心地把人放回炕上,这才想起点蜡烛。
火柴划了两下,豆大的烛光跳起来,摇摇晃晃地把这间小屋照得昏黄温暖。
沉向南把炕头叠好的衣裳取过来,殷勤地帮顾岁岁往身上套,嘴上还不忘问:“肚子疼不疼?感觉咋样?”
顾岁岁认真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不疼,你先去喊娘。”
她听老一辈人说过,头胎生得慢,从有了动静到真正落地,没个十几个小时下不来。
所以她心里稳得很,倒是沉向南,这会儿衬衣都穿反了还没注意。
顾岁岁叹了口气,拦住他。“领口在后头呢。”
沉向南低头看了一眼,没声没气地又往下扯,重新套了一遍。
这会儿心思回来了,之前打听过的那些经验也都进入了脑海。
他忙着把顾岁岁的鞋子先穿好,然后匆匆跑到门外喊了一声。
“娘,岁岁要生了。”
话音刚落,他又转身回到屋里,从柜子角摸出早就收拾妥帖的包袱,利落地掂了掂,又去翻大衣裳。
“你别慌,咱们离医院近,用不了多会儿就能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努力放平。
“羊水破了不会马上生,先让娘给你做点吃的吧!”
顾岁岁不慌,她两手捧着那口气都喘不顺畅的大肚子,坐在炕沿上,仰头看他来回转悠,倒有点儿看热闹的意思。
“先不急着去医院,吃的也不急.......让娘先给我烧点热水,我要洗个头。”
沉向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神情微妙。
洗头?
沉向南一愣,尤豫的问道:“这会儿不能洗头吧!”
那些大娘大姐,也没说这时候能洗头啊!
宁医生好象也没提过这茬儿。
顾岁岁有些不耐烦,要不是因为先破水,她还想洗个澡的。
“后面要坐月子,一个月不能洗澡洗头,我非长虱子不可。”
大姐顾年年坐月子她是从头跟到尾的。
前头就不说了,后面那几天她都不乐意进她那屋。
顾年年生孩子那会儿是夏天,那屋里头有孩子身上的奶味,屎尿味儿,再加之汗味儿.......关键还不能开窗。
她没法儿想象自己要在那样的环境里住一个月。
沉向南知道媳妇儿爱干净,想了一下放下包袱,转身往外头走。
“不用烧,炉子上压着火,通开一会儿就热乎了。”
他推开门,迎面张明霞匆匆进了进来。
她是在秋后,地里没啥活的时候,和沉宝林到县里来的,年也是在这边儿过的。
就是为了怕顾岁岁随时要生,去医院方便。
此刻她头发有些凌乱,棉袄只套了一只袖,另一只还拽在手里。
“要生了?见红了还是破水了?肚子疼不疼?”
进了屋,不等顾岁岁回答,张明霞先把人上下打量了个遍。
顾岁岁捧着肚子,答得沉稳:“破水了,没见红,也不疼。”
张明霞松了口气,怕她害怕,在她背上轻轻抚了两下。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这是到时候了,瓜熟蒂落.......头胎生的慢,娘去给你做点吃的,也好有力气生。”
说完,她扭头又出了门。
院子里,沉宝林拢着棉袄站在廊下,儿媳妇要生孩子,他没好意思进屋,见张明霞出来,忙迎上去。
“咋样,真是要生了?”
张明霞一边匆匆的往厨房走去,一边点头:“是要生了,我去给岁岁煮碗面......”
沉向南那一嗓子动静不小,不止张明霞他们醒了,沉向北这会儿也从自己屋里出来。
“爹娘,大嫂要生了?”
“恩,你起来的正好,你去把那大车装上......底下垫点儿草垛子,再去我屋里把那床旧褥子铺上......桂花呢,去把她也叫起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