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女儿,哪怕从小没有条件读书,哪怕在乡下吃了十几年的苦,骨子里那股子聪明劲儿,终究是压不住的。
苏振华没再去深究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
她只是在放下电话之后,擦了擦眼角,然后翻出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用了各种理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要复习,说是朋友托她帮忙找材料.......总之能想到的门路全想了一遍。
有的人爽快,当天就把资料送了过来。
有的人为难,说这些东西金贵,出不了学校。
苏振华就多跑两趟,带上茶叶带上好话,磨也要把东西磨到手。
那股子执拗劲儿,跟她女儿一模一样。
如今,摊在桌上的这些资料,是她前后跑了七八个地方才凑齐的。
数学三套、物理两套、化学两套,还有一本厚得象砖头的政治要点汇编。
苏建华把最后一本翻完,确认无误后,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用报纸包了两层,又拿麻绳扎紧了。
她拎起包裹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有五六斤。
站在台灯下,她忽然又放下包裹,重新拆开来,从里头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能写什么呢?
写“妈妈希望你考到京都来”?
她甚至不能以母亲的身份出现在女儿面前。
写“这些资料是你亲妈找来的”?
那无异于将所有人推入险境。
苏建华握着笔坐了很久,最终只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资料系京都几所中学内部所编,题目偏难,可着重练习标注的章节,与近年高考方向吻合。祝学业精进。”
没有署名,没有称谓,字迹端正而克制。
她把信纸折好,夹进最上面那本数学册子的扉页里,然后重新包好。
明天一早,她会把这个包裹交给儿子,让他寄给沉向南。
中间隔着两重转手,到了顾岁岁手里,只会以为这是沉向南的战友从京都弄来的。
苏建华关了台灯,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沉了,远处楼群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象是谁在夜幕上扎了满天的窟窿。
她站在窗前,目光穿过那些参差不齐的屋顶,望向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里有一个她不能相认的女儿,正埋着头铆足了劲地往前跑。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做的,也只有悄无声息地替她铺一铺脚下的路。
回了村后,日子稳稳当当的过,大舅妈和表哥在得到顾年年生产的消息后马上就带着东西过来了。
娘舅家就代表娘家,何菊在村里凑了二十个鸡蛋,又带了些自家院里产的蔬菜。
一来就先去了顾年年家,坐了小半天,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
顾岁岁不知道他们过来,也就没过去,正借口累了,在空间偷偷摸摸的吃榴莲呢!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她身体一切正常,知道怀孕了之后,她口味忽然间就有了变化,这两天特别爱吃臭的东西。
昨天晚上她忍不住吃了一包螺蛳粉宵夜,今天早晨开始就惦记着吃榴莲。
趁着他们去上工了,孩子们也有自己的事儿,她赶紧先剥一个出来解解馋。
她空间里只有当初在商超里收的十几个,也不知道不够她吃。
一瓣吃完再吃一瓣,再吃一瓣.......四瓣香甜的榴莲吃完,顾岁岁才吐了一口气,舒缓了身体带来的那股急迫感。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头的叫门声。
顾岁岁赶紧擦擦嘴从空间里出来朝外走去。
“谁啊.....大舅妈?大表哥?你们怎么忽然过来了?”
何菊呵呵笑着走上前上下看着顾岁岁。
“你大姐不是生了吗,我过来看看她.......有阵子不见,岁岁是越来越漂亮了。”
“是吗?谢谢舅妈夸我,我也觉得我越来越好看!”
“哈哈,你这丫头......”
顾岁岁引着两人进屋坐下,张罗着要给他们倒水。
何菊拉着她一起坐下。
“别忙了,刚才在你大姐那喝了水,你坐下咱们娘俩说说话......我听你大姐说你也怀上孩子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儿,前段时间你姥姥还念叨着你们姐俩呢!
这路远,地里又忙,来一趟也不容易,老惦记你们咋样了!”
顾岁岁跟姥家关系不算亲近,但上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