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顾平安安顿好鸡鸭就跑了过来。
“姐,看我捡了俩蛋。”
顾平安是个男娃,心思粗糙,这会儿也想不到擦洗晒被。
顾岁岁对鸡蛋不感兴趣,催促道:“你别疯跑了,去把炕席拿出来晾晾,晚上好睡。”
顾平安喜欢捡鸡蛋,喜滋滋的一手握着一个往仓房里走。
“知道了,我先把蛋放篮子里去。”
村里比县里头活计多,又是田又是地,用水也不方便。
三个人各忙各的,顾岁岁擦完了屋子里的家什,沉桂花晒了被褥,顾平安把炕席铺到院子里的绳子上用笤帚拍打了一遍灰。
等里里外外拾掇得差不多,日头已经偏西,该张罗晚饭了。
后院的菜地是张明霞一直在打理,虽说没有顾岁岁在县里那片菜地侍弄得那么精细,肥料也没有那么足,但胜在地块大,品种多。
入了伏天,各样菜蔬铆足了劲儿往上蹿,茄子紫得发亮,辣椒红绿掺杂地挂满了枝头,豆角一嘟噜一嘟噜地垂下来,连架子都压弯了腰。
顾岁岁挎着篮子在菜垄间慢慢走着,弯腰掐了两个圆滚滚的茄子丢进去,又顺手摘了三四个青辣椒。
走到黄瓜架前,她伸手在叶子底下翻了翻,扯下一根还没长成的小黄瓜。
指头粗细,顶花带刺,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子清冽的瓜香。
嫩是真嫩,小也是真小,三两口嚼吧嚼吧就没了。
她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瓜蒂,有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伸手去够旁边那根稍大些的。
手刚碰到,想起医生的话,尤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来.......黄瓜性凉,吃一根解解馋就得了。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沉桂花挽着袖子站在案板前,两只手来回揉着一团金灿灿的玉米面。
家里没有细白面,连粗面也不多了,她从缸里挖了大半瓢玉米面,加了点盐,用温水一点点和匀了,打算贴几个饼子。
面团在她手底下翻来复去地摔打着,啪啪的声响从窗户里传出来。
顾岁岁进了厨房,把篮子往灶台边一搁。
“和好了没?”
“差不多了,再醒一会儿就能贴了。”
沉桂花搓搓手上沾上的碎屑,都给揉到面团里,丁点儿不浪费。
她往篮子里瞅了一眼。
“茄子辣椒啊,那我先把灶烧上。”
“行,你烧吧,我来切菜。”
天本来就热,再加之她现在怀着孕又比平时更怕热些,巴不得离灶头远点儿。
干脆端着菜板子到了外头阴凉地方。
沉桂花想说不用她切,但看大嫂都端出去了,也没再说啥。
两个人分了工,一个蹲在灶膛前塞柴火,一个在外头案板上笃笃笃地切茄子。
铁锅里的水还没烧开,院门那边就传来了说话声。
“平安!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啊?”
是张明霞的嗓门。
“婶子,我们晌午回来的。”
顾平安正蹲在院里给鸡拌食,头也没抬就应了一声。
张明霞和沉宝林一前一后从大门进来。
张明霞骼膊上挎着镰刀,裤腿上还沾着草屑和泥点子,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一进院就先去水缸那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沉宝林跟在后头,扛着把锄头靠在墙根,抹了把汗,扭头就看到房檐下的顾岁岁,他乐呵呵的跟儿媳妇打招呼。
“岁岁回来了。”
顾岁岁抬头冲两人笑了笑。
“恩,爹娘,今天地里浇水啊?”
“可不是,村南头那片大地有点儿旱,连着两天才都浇了一遍,干完了就回了,这天热得人脑袋嗡嗡的。”
“又旱了?”
顾岁岁问了一声,她们回来的时候看河里的水位虽然不高,但比去年要好不少呢!
“是有点儿,但也还行,比去年强,管咋今年还下了几场雨。”
张明霞没多说,放下水瓢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顾岁岁两眼。
“年年咋样?孩子好不好?”
“都好,母子平安,今天出院,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张明霞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那就好,那就好,头一胎顺利就是大福气。”
还是个儿子。
她虽然不重男轻女,但先有儿子站的更稳。
张明霞还感慨呢,沉桂花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