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 章 入学考试
    题目确实是那些题目,可顾岁岁看着这一长串复杂的根式、对数和三角函数,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计算量,简直是要人命啊!

    ?这些特殊角了。

    她硬着头皮往下看。

    平面几何,求证一道繁琐的辅助线问题,需要用到各种相似、全等、圆的性质,步骤多得令人发指。

    立体几何,给了一个复杂的组合体,要求计算其表面积和体积,数据还都不是整数,带着各种根号。

    代数全是各种高次方程、不等式的求解和证明。

    整张试卷,几乎没有一道特别难的题目,但是每一道题都象是一座由繁琐计算堆砌而成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代的数学,不重逻辑推理,不重思想方法,而是极度强调基础概念的记忆和庞大、精准的计算能力。

    在没有计算器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对人脑极限的挑战。

    顾岁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岁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考试,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好不容易啃完了数学,她拿起旁边的物理试卷,心又凉了半截。

    物理题目的风格和数学如出一辙。

    力学题,算出一个结果要解一个庞大的方程组。

    电学题,电路图画得跟迷宫一样。

    光学、热学、原子物理,无一例外,全都是以复杂的计算和大量的公式记忆为内核。

    而且,很多题目都紧密结合生产实践。

    每道题目充满了浓厚的工程化色彩,对于一个脱离实践很久的现代人来说,简直是天书。

    顾岁岁只能凭借记忆里那些最基本的公式,去硬套,去硬算。

    算到一半,发现单位没换算对,又得全部推倒重来。

    等她拿起化学试卷时,她已经快要虚脱了。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折磨!

    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中飞速流逝。

    当王主任那张严肃的国字脸出现在她面前,说“时间到了,交卷”的时候,顾岁岁感觉自己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几张写得满满当当,又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卷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王主任和校长拿起她的卷子,就在办公室里批改起来。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听得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岁岁有些坐立不安,感觉自己象是回到了当年高考查分的前夜。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语文卷子。

    还好,语文是她唯一感觉有点把握的。虽然里面有大量的文言文阅读和诗词默写,很多篇目她听都没听过,但她仗着自己还算不错的古文功底和阅读理解能力,把能做的都做了。

    至于外语,简单到让她想哭,为了不显得太惊世骇俗,她还故意做错了几道题。

    最让她没底的,是政治。

    那张政治卷子,她拿到手的时候就懵了。

    她连现在的基本国策都不知道。

    什么“论述我国现阶段的主要矛盾”,什么“结合实际谈谈你对‘抓革命,促生产’的理解”。

    她哪知道这些啊!

    最后,她只能把平时在墙上、报纸上看到的那些标语,什么“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备战、备荒、为人民”,颠三倒四地写了上去,希望能糊弄过去。

    现在想来,那张卷子,恐怕是惨不忍睹。

    想她一个21世纪的重点大学大三生,竟然被一套六十年代的高一试卷给难住了。

    这要是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每个时代都有其独特的知识体系和评价标准,她那点来自未来的优越感,在这套试卷面前,被砸得粉碎。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批改完卷子的王主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顾岁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猛地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两位老师,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王主任的表情依旧严肃,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几张卷子在桌上摊开,指着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顾岁岁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鲜红的数字上。

    数学:78。

    语文:62。

    刚过及格线!

    物理:71。

    化学:71。

    英语: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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