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扯这个,车票钱和今天吃饭我不跟你拉扯,给你你也不能要,但这钱我不能收.......心意我领了,我这边不用你担心,都预备好了的,要是真缺我到时候再跟你说,对了......”
沉向南说着从身上的行李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李革命。
“时间匆忙,你家里我就不过去了,这是我给大爷大娘还有嫂子带的一点干菜.......你也别跟我撕吧了,这点儿玩意儿你要是不收,那这车票我也不要了。”
两张卧铺票三四块钱,沉向南知道车票钱李革命肯定不会要,就提前装了一些东西。
别看这是在市里,跟县里比也就好那么一点点,一样缺粮食缺肉。
别的送多了对方有负担,送点儿细粮和肉补补身体最合适。
李革命冲着沉向南瞪了瞪眼睛,但到底是拗不过他。
“得得得,我从来就犟不过你。”
李革命收敛神情,面色郑重严肃了许多,他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沉向南,拍着他的后背。
“兄弟,我等你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痛痛快快的好好喝上一顿!”
沉向南用力的点点头。
顾岁岁看着两个男人心里不禁感叹,这个年代的战友情是实打实从战场上枪林弹雨里磨炼出来的,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这种感情有时甚至是比亲情都还要牢固的纽带。
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为了不眈误时间,沉向南顾岁岁两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后直奔火车站。
而李革命在他们走后,打开布袋子一看,才发现里面有糖果有精米,竟然还有一块两斤重的熏肉!
........
沉向南他们出发了,与此同时,一列从京市方向驶来的绿皮火车,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缓缓而来。
车厢连接处的狭小空间里,蒋归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听着喇叭里传出来的播报声。
“各位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即将到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黑河市站,请您携带好您的全部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这个单调的女声,他已经听了一路了,现在,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地名。
蒋归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旧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布包,那是他全部的行李。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雪皑皑的原野,玻璃窗上,模糊地反射出他那张阴沉的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仇恨和疯狂。
随着火车“哐当”一声,彻底停稳。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蒋归拉了拉帽檐,随着拥挤的人潮,一瘸一拐地向车下挪动。
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但这点儿小事影响不到他。
.........
黑河市火车站的站前,南来北往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沉向南拽着顾岁岁的衣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顾岁岁,生怕她会走丢,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拎着两个人的行李。
“跟紧我,人多,别走散了。”他低声嘱咐。
顾岁岁点点头,顺着他的脚步朝着候车大厅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汹涌的人流从出站口涌了出来。
他们背的背,扛的扛,牢牢抓住身上的大包小裹,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高兴,有茫然,有忐忑,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的疲惫。
蒋归低着头走在人流中,与周围的群众一般无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左右看看,找准一个方向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这时,他旁边的两个旅客也许是找到了来接他们的朋友,扬起手兴奋的朝对方打招呼。
交错的瞬间,脚下步伐一时没注意撞到了低着头的蒋归。
“哎呦,不好意思!”
拥挤的人群各有方向,来往中互相碰撞一下算不得啥大事儿,那人也没注意,留下一句话就跑远了。
而蒋归这时候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俩人的背影,眼神里划过一丝怨毒。
这时的沉向南已经护着顾岁岁到了进站口的旁边。
顾岁岁在打量周围的同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瘸着一条腿,速度却不慢,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紧绷的下颌和苍白的嘴唇。
但就是那匆匆一瞥,顾岁岁却清淅地捕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暴戾的气息,还有那双藏在阴影里,一闪而过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那眼神,象一匹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