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肉香。
沉家三房的堂屋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摆在屋子中央,上面满满当当地放了六个菜,一个汤。
小鸡炖蘑菇,用的是顾岁岁空间里拿出来的肥母鸡,配上秋天时晒的干榛蘑,炖得汤汁浓郁,肉烂脱骨。
红烧鱼,用的是沉向南从厂里“换”回来的大鲤鱼,浓油赤酱,撒上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五花肉炖酸菜,是东北的硬菜。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锅里煸出油,再配上自家腌的酸菜,炖得酸香扑鼻,油而不腻。
腊肉炒白菜,野猪肉性子野,肉也紧实,因为不容易烂,还提前炖了一会儿,然后切成薄片,和冬日里最甜的大白菜一起炒,咸香下饭。
还有一个红烧箩卜。
最后咸菜切丝也算个菜端上了桌,凑成了六个菜,寓意着六六大顺。
主食是白面馒头和高粱米饭,管够。
张明霞把最后一个菜放到桌子上,看着还没上桌的人,笑着招呼道:“你们都干啥呢还不赶紧坐下吃饭!”
顾岁岁上前几步,过去把她的围裙解开,笑呵呵的调侃。
“娘,你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你不坐下,我们都不敢坐呢!”
张明霞嗔怪着拍了一下顾岁岁的骼膊:“就你话多.......都是一家人,有啥好等的,都快坐下。”
八个人依次围着桌子坐下,顾平安有眼力见,拿起酒瓶子就挨个的给大家倒酒。
“叔,这酒我提前都热好了,香着呢.......婶儿,你也来一杯不?”
张明霞心情高兴,又是过年,也愿意热闹热闹。
“来,平安给婶子倒一杯。”
沉向北这时也举起了酒杯:“弟弟,给哥也来一杯。”
顾平安也不客气,不止给沉向北倒了,这一圈儿,除了三个小孩,他都给倒了,就连顾岁岁面前都有一个小酒盅。
沉向南就坐在旁边,瞅见了低声问道:“行吗,不行你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顾岁岁摇摇头:“这一点儿应该没事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啥酒量,以前根本没喝过。
那头张明霞等坐下后看了一圈儿,最后捅了捅沉宝林。
“这大过年的,你不说两句!”
沉宝林这个年过得心满意足,从早晨起来就开始乐呵,还一口酒没喝呢,憨实的脸膛就已经泛红了。
他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媳妇儿孩子,感慨万千。
“这是咱们家第一次单独过年,我也没啥好说的。”
他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嘶哑。
“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一家人一个不缺,好好吃顿团圆饭,明年更比今年好!”
大家都很捧场,有酒的都端起杯子,没酒的也端起特意给他们冲的糖水。
“对,爸说的对,干杯。”
“叔婶儿,姐,姐夫,哥.......干杯!”
“媳妇,干杯。”
“.......对,当家的说的对,我这辈子别的不图,就图你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来,吃饭!”
张明霞笑得合不拢嘴,一口把酒盅里的酒喝了下去。
随着一声令下,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伸出筷子。
顾平安第一筷子就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放到了顾岁岁的碗里。
“姐,你吃!”
沉桂花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小心翼翼地放进顾岁岁的碗里。
“嫂子,你吃这块儿,没刺。”
顾岁岁反手也夹了一个鸡大腿放在张明霞的碗里。
“这一年,娘最辛苦,给娘吃个鸡大腿。”
“婶子最辛苦!”
“娘,我也给你夹鱼吃。”
一时间,桌子上的筷子全都落在张明霞的碗了,瞬间,她的碗就被满当当的菜给占满了。
她笑的合不拢嘴。
“好好,我自己夹,你们也快吃.......”
下一刻,沉荷花的碗里也多了很多菜。
“荷花,你也吃,够不着的就站起来夹。”
沉荷花看着顾岁岁夹给她的菜,鼻子一酸,眼框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她今年十二岁,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没有感受过这样温暖的对待。
以前娘还没有生病的时候,虽然对她也很好,但不管她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