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田亮不信。
他眼睛赤红地盯着张明霞,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在演戏!
他听村里人说了,前几天沉家三房还吃了肉,那香味飘了半个村子!
顾岁岁给她姐的嫁妆,又是棉被又是钱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可能家里会没粮?
“三婶,我求求您了.......”他放弃了张明霞,转而对着沉宝林,哭得更凶了。
“三叔,您是长辈,您最是心善,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金蛋他.......他可是姓沉的啊!他......他是你亲侄子啊!”
他开始攀扯关系,把那个已经快被人遗忘的“沉金蛋”的名字抬了出来。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限量供水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心里慌得不行,一有热闹看,都悄悄围了过来,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看。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我说明霞,你这心也太狠了点吧?”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前几天被张明霞骂得灰头土脸的刘婆子。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此刻正一脸不忍地看着地上的田家母子,尤其是那个快要昏过去的孩子。
“你看看这孩子,都快没气儿了,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你们家就算再难,还能比他们娘仨难?从指头缝里漏出点儿,也够他们活命了。”
刘婆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对着周围的邻居们说:“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这是想用舆论来压张明霞。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微妙,田亮一听有人帮腔,哭声立刻又高了八度,头磕得更响了。
沉宝林被架在火上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媳妇。
张明霞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知道这刘婆子没安好心!
她往前一步,叉着腰,眼睛死死地瞪着刘婆子,一字一句地问:“我心狠?刘婆子,你倒是心善,你这么好心,你家锅里还有没有米啊?你咋不把他们领回你家去,把你的口粮分他们一半?”
刘婆子的脸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道:“我......我们家也困难!可你们家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了?”张明霞不依不饶,“就因为我儿媳妇能干?我儿媳妇疼她姐姐?那是我们家的事,我们家的东西,就是扔了喂狗,也不给那些算计我们家的人,你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咸吃箩卜淡操心!”
“你......”刘婆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院里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一片嘈杂混乱之中,又有几个人影从村道那边走了过来。
当先一个,身形壮硕,走路带风,正是大房的葛美玲。
她身后还跟着畏畏缩缩的胡慧芬,和眼神闪铄的叶红秀。
她们显然也是听说了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葛美玲一看到院门口这阵仗,三角眼一眯,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
她是来看热闹的,更是来探虚实的。
自从上次分家闹得不欢而散,老宅这几房的日子就没好过。
特别是这几天开始限量供水,家里更是鸡飞狗跳,连喝口稠的都难。
葛美玲早就惦记上三房这边了,她就不信,顾岁岁那么大的本事,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喝西北风?
今天田家这么一闹,正好给了她一个由头。
她挤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间,先是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田家母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娘俩。”
葛美玲的声音又高又亮,尖瘦的下巴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刻薄感。
“怎么着,日子过不下去了,跑到这儿来撒泼打滚了?我们老沉家是欠了你们的,还是刨了你们家祖坟了?”
田家寡妇被她这气势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不敢吭声。
田亮却是不怕她,他知道葛美玲是什么人,也知道这种时候,谁弱谁有理。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对葛美玲说:“大伯娘,我们就是来求口活命的粮,三叔心善,他........”
“呸!”葛美玲一口唾沫啐到他跟前。
“少在这儿攀亲戚!你娘嫁的那个男人,是姓沉,可早死了八百年了,他死的时候,你三叔他们家还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来认亲?现在看三房日子好过了,就舔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