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时候沉桂花就一脸幸福的说:“我娘拿盐拌的麦麸子,放锅里一摊,那饼子可香了。”
人家不信:“那麦麸子有啥好吃的,又糙又辣嗓子,你跟嫂子们说说,让嫂子们也解解馋!”
沉桂花疑惑的说:“不糙啊,我爹都先把麦麸子放磨盘里再磨一磨,磨细了就不糙了。”
有麦麸子吃就不错了,还想上天咋的?
说完,沉桂花也没再管那些人啥表情,转身就走,她还要去采野菜呢!
只留下凑在一起的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他们家真的就吃这个?麦麸子也能把人吃的红光满面的?”
这段时间沉家三房实在是打眼,有了工作,起了房子,关键是他们家几口人自从分家,眼见着一个个的脸上都长了肉,也都有了精神头。
这些人寻思啥沉桂花可不管,她没上山,一路走到村子村里的菜地头。
这会儿地里的晚白菜已经下了地,因为种的早些,基本上都长到一指多高,就是可惜不咋精神,都蔫头耷脑。
但这地里也是不让人随便进的,怕有饿了急得,把菜苗都给偷走吃了。
沉桂花去的是白菜地旁边的一片豆子地。
此刻豆子地已经都拔了秧,干巴巴的地面还没有翻,偶尔会有一些新发芽的小草野菜。
除了完全不能吃的草以外,其他的野菜不管好吃不好吃,都是要靠眼疾手快才能寻到一株。
因为有挺多孩子都在这一片晃荡。
沉荷花也在,看到桂花的身影,她没过来。
时间环境随时随地都在影响一个人。
自从分家,沉荷花少了自由,多了不应她承担的责任和约束。
胡慧芬不再象以前一样爱护她,家里的口粮,除了爹,就是娘,两姐妹的碗里总是晃荡着稀薄的水。
再看到此时的沉桂花,沉荷花的眼里除了羡慕渴望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自卑。
沉桂花心思敏感,也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对于相处十年的小伙伴,她依然保持着关心。
看到沉荷花,她就小跑了过去。
“荷花。”
然后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已经有些黏腻的糖递过去,小声说:“这几天你咋没来找我,我给你留的糖都化了,你快拿去吃。”
沉荷花舔了舔嘴唇,她还清楚的记得顾岁岁曾给她的那颗糖是啥滋味。
“这也是嫂子给你的吧!”
“恩,大嫂给我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这一刻,渴望打败了自卑,沉荷花接过糖小心的剥开糖纸,先舔了舔糖纸上的痕迹,单纯的甜味让沉荷花幸福的想要流眼泪。
“桂花,真甜。”
不过,她也没有吃,把糖纸舔完又重新包上。
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沉桂花,仿佛又变成曾经活泼的沉荷花。
“桂花,咱们去那边树林子看看,我前两天在那边采到好几株野菜呢!”
距离秋收大约还有一个月时间,泥塘里的嘎啦早在消息传开后就被翻了个底朝天,现在越来越干的河床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已经没人再去了。
才收回来的豆子已经进了粮仓,就等着秋收后一起把粮交上去,然后就能给大家分粮,缓解一下饥饿的身体。
顾岁岁在家做着饼子,时不时看看外面,等饭都快做好了,沉桂花才回来,身后还跟着沉荷花。
顾岁岁神色没有任何异样,笑着招呼道:“荷花来了,今天跟桂花上哪儿去了?”
顾岁岁的自然让沉荷花少了些拘束,她喜欢顾岁岁。
“嫂子,我跟桂花在豆地里来着。”
回家路过三叔家,桂花让她进来看看,她就跟着进来了。
“渴不渴,先喝口水。”
就在姐妹俩喝水的时候,沉宝林他们也下工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个小姑娘站在水缸旁边正捧着碗喝水。
自己亲侄女,沉宝林和沉向北都自然的打了招呼,只有张明霞,想到昨天胡慧芬那个模样,她也笑不出来。
而沉荷花不知道想到什么,见到张明霞忽然拘束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唯唯诺诺地叫了一声:“三........三婶儿。”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张明霞,小脸蜡黄,头发也乱蓬蓬的,那双曾经机灵有神的眼睛,短短几个月就满是胆怯和不安。
看着眼前瘦得象根豆芽菜的沉荷花,那一瞬间,张明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心里所有的火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