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怜兮兮的抬了抬头。
“姐,我肚子疼。”
也许是原主残留的记忆比较深刻,此时,她是真心把顾年年当成亲姐姐了。
顾年年眼底一酸,上前几步抚摸着顾岁岁的额头,然后又给她揉了揉肚子。
“岁岁不难受,姐在这儿呢,姐给揉揉,揉揉就能好一点儿了。”
顾岁岁把头窝在顾年年的腿上,嘴里哼哼唧唧的呻吟着。
“姐,你以前也疼吗,应该也疼的吧,那时候娘也不在了,你还要照顾我和平安,谁帮你揉肚子.......姐,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吃苦了。”
顾年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的擦掉,粗糙的手掌还在轻揉着。
...........
外面,眼瞅着顾年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头,沉向南立刻左右张望了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
爹和向北他们又去新房子那边了,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飞快地从兜里掏出红枣和剥好皮的桂圆、荔枝干一股脑儿全扔进了盆里洗涮了一下又倒进陶罐里。
东西一进水,那股子甜香被热气一蒸,瞬间就浓郁了数倍,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沉向南心头一紧,赶紧找了个破木盖子把陶罐口盖住,可那香味还是不依不饶地从缝隙里钻出来,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隔壁二房的屋里,胡慧芬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炕上。
她怀孕了,正是嘴刁又容易饿的时候。
晚饭家里吃的还是那半干不稀的地瓜水,连点干的都没有,就着两根咸菜条,没几口就见了底。
她男人沉宝树为了肚子里的儿子倒是把自己的那份分了她一小半,可那点东西下肚,跟没吃一样,这会儿肚子早就空落落的,饿得直叫唤。
本来就饿得心慌,偏偏鼻子又灵得很,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味儿,跟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那味道,甜丝丝的,带着果子的清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胡慧芬的肚子叫得更欢了,肠子都好象拧在了一起,她心里又酸又涩,像泡在了一缸子陈醋里。
指定是三房那边又整啥东西了。
原来她看着三弟妹这人挺好的,可自从分家后,三弟和三弟妹跟他们越来外道,就连桂花现在有好东西也不分给荷花了。
听荷花说,侄媳妇给了桂花好几块糖,可桂花只分给荷花一块儿。
当初分家又不是她提出来的,干啥把她也埋怨上。
胡慧芬摸着都没显怀的肚子,因为没吃的,她四个月的肚子跟正常人似的,哪有个怀孕的样子。
眼瞅着三房的日子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先是沉向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粮食,现在连房子都盖起来了。
再看看自己家,男人除了上地挣点儿工分,就是惦记生儿子,可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别说攒下几个钱。
她这怀着孩子呢,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随着那股甜香味越来越浓,胡慧芬实在是忍不住了,扶着酸软的腰,慢吞吞地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鞋,扶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傍晚了,院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的炉子那儿亮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沉向南正蹲在那儿,时不时地往炉子里添根柴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陶罐。
“向南……”
胡慧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你……这是在烧水呢?”
沉向南注意力正集中呢,就怕他娘回来看到他不好解释,冷不丁听见二婶儿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见胡慧芬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抿了抿唇,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啊......是,二婶儿。”
沉向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瓮声瓮气地回道:“岁岁........岁岁她肚子疼,烧点热水给她捂捂。”
听沉向南这么说,胡慧芬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往外冒热气的陶罐。
“肚子疼啊?那可得是喝点热水。”
她嘴上应着,鼻子却使劲嗅了嗅。
“向南啊,你这烧的啥水啊,咋这么香甜?放糖了?”
“恩,放了一点儿。”
胡慧芬垂涎三尺,咽了咽口水。
“不止一点吧?你放心,我不跟你娘说。”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炉子边上。
“向南啊,你看二婶儿这怀着孩子,嘴里没味儿,吃啥吐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