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鹏背着手,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顾老太太。
看着躺了一地的顾大友两口子,还有那边还在厮打的王婆子,顾大鹏觉得老顾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顾大鹏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简直是倒反天罡,你们这象什么话!”
他大步走到顾岁岁跟前,还似模似样的摆出当家长辈的威严。
“岁岁!你这是要干什么?把你爹娘打成这样,你是要遭雷劈的!还不赶紧给我起开!”
顾岁岁此时正打得顺手,听见有人聒噪,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
“大伯,这是我们的家事,您最好别插手。”
“放肆!”
顾大友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指着顾岁岁的鼻子骂道:“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你大伯,今天我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
说着,他伸手就想去抓顾岁岁的骼膊,想把她从马碧莲身上拉下来。
顾岁岁眼神一寒。
上次顾秀秀惹的事儿让原主顶雷的事儿她还没来及找大房算帐呢,而且平时他们平时也没少占二房的便宜,这会儿倒是又出来找存在感,真当她不记仇呢!
就在顾大鹏的手刚碰到顾岁岁袖子的时候,顾岁岁猛地站起身。
她一把扣住顾大鹏的手腕,脚下一绊。
顾大鹏毕竟上了岁数,腿脚不灵活,再加之没想到这侄女真敢对他动手,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瞬间失去了平衡。
“哎哟!”
顾大鹏一个跟跄,直接扑倒在马碧莲身上,马碧莲刚缓口气,被这一压,差点把苦胆水吐出来,“嗷”的一声惨叫。
顾岁岁松开手,看着叠罗汉似的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真不要脸,大白天的大伯就和兄弟媳妇儿滚到一起,你们这才叫丢人现眼吧!”
全场一愣,诡异的静默的一瞬间。
随即大房的其他人一看这架势,几个年轻力壮的侄子想要冲上来。
沉向北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杵,那边刚刚揪掉王婆子一撮头发的张明霞也叉着腰站了过来,虽然头发乱了,但气势更盛。
“来啊!谁敢动我大嫂一下试试!”沉向北吼道。
那边顾大鹏被讽刺,脸涨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手忙脚乱的想从马碧莲身上起来,马碧莲也在躲,一时间顾大鹏的手就按在一块儿软乎乎的地方。
李丽萍脸一沉,那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两只手跟铁钳一样死死掐住顾大鹏的骼膊,往死里一拽。
“还不起来!趴上面舒服是咋地?也不嫌那身肥膘硌得慌,给我回屋里去!”
顾大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那层假正经的皮都要挂不住了,眼神飘忽,嘴里还在硬撑。
“这死丫头……无法无天,竟然敢对长辈动手!”
马碧莲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
那边王婆子却突然把大腿一拍,那声音脆得象抽了谁一耳刮子。
“欺负人啦!张家庄的人合起伙来欺负咱们王家庄的啦!”
王婆子这一嗓子,也不哭了,也不闹了,扯着破锣嗓子就开始搞“地图炮”。
“我说大友亲家,这就是你们村的待客之道?”
王婆子指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唾沫星子乱飞。
“收了彩礼不给大姑娘,还叫来帮手打人,这是要把我们娘俩往死里整啊!他三婶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回村喊人,就说咱们在张家庄让人给扣了,要杀人越货啦!”
正是中午快下工的时间,顾家的闹腾吸引了准备回家的村民。
虽说这是顾家自己的事儿,可王婆子却呼天喊地的说张家庄的人合起伙来欺负人。
这年头,农村宗族观念重,村与村之间为了水源、地界都能打得头破血流,这要是上升到村集体矛盾,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于是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吆吆喝喝的说要把张家庄的村长给叫了来。
那边那媒婆本来缩在墙角怕挨打,一听这话,心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拨。
这婚事眼看是黄了,媒人钱也没指望了,要是帮着王家要把找回来,没准还能落点跑腿费,要是现在不跑,回头这王大夯发疯,连自己一块儿揍咋整?
“哎!我这就去!”
媒婆把那朵歪了的红绒花往脑后一胡噜,迈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就往院外跑,比兔子还利索。
顾岁岁没理会这些咋呼,她站在院子中间,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瞅了一眼周围躺着平时作威作福的爹娘、不依不饶的买家、还有那个爱摆架子的大伯。
她又进了柴房把顾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