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回家的时候看来是没打疼他们,这才多长时间就盘算着要把顾年年也卖出去!
“算数。”
顾岁岁看着石头那双期待的眼睛。
“谢谢你来报信,等我把平安他们救出来就给你糖。”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
正在给工人烧水的张明霞听了个满耳,手里的水瓢“咣当”一声扔回桶里,溅起一地的水花。
她把围裙一扯,露出了里头那件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那架势不象是个去讲理的亲家母,倒象是个准备上阵杀敌的女将军。
她几步窜到顾岁岁身边,一把拉住她的骼膊。
“岁岁,你别急,你不能就这么回去。”
顾岁岁停下脚,眼神里压抑着怒火:“娘,我得回去,晚了我姐就被带走了。”
“回肯定得回,但你一个人可不行,他们那么多人,万一吃亏了咋办?”
张明霞啐了一口,“你爹就是个滚刀肉,你后娘更是个撒泼打滚的好手,你这细骼膊细腿的,去了能把人抢回来?搞不好连你也得搭进去!”
其实应该叫上大嫂葛美玲,那才是个吵架的
顾岁岁愣了一下,想说娘是不是忘了她的大力气。
这时张明霞转头冲着那边还在发愣的沉向北吼了一嗓子。
“向北!杵那儿干啥?当木头桩子呢?没听见你大嫂家出事了?赶紧把铁锹放下,拿上那根粗点的扁担,跟你大嫂一块去!”
沉向北二话不说,扔下铁锹,顺手从旁边柴火堆里抽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就站在了张明霞的身后。
“娘,你放心,有我跟着,指定不能让大嫂吃亏。”
沉宝林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去吧,家里不用担心,这边有我看着。”
顾岁岁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头那股子冰凉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在这个年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出了这种丑事,婆家多半是躲着走,生怕沾一身腥,可沉家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把她当自家人护着。
“知道了,爹。”
顾岁岁这边,得到消息后,三个人脚下生风。
与此同时,王大夯已经带着他娘和一个媒婆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口。
张家庄顾家的大门口,也跟那开水锅里进了蛤蟆,热闹非凡。
王大夯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恨不得横着走。
他身后跟着个穿着酱色褂子的媒婆,那媒婆头上别着朵红绒花,嘴边一颗媒婆痣,手里那块手帕挥得跟招魂幡似的。
最后面是王大夯的亲娘,王婆子。
这老太太长了一双三角眼,薄嘴唇紧紧抿着,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哎呦,亲家公,亲家母,大喜啊!”
媒婆一进门,嗓门就亮开了。
“这可是咱们两家的大日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顾大友搓着手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褶子,跟那是晒干的橙子皮似的。
“快请进,快请进,水都备好了。”
王大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冲着顾大友一抱拳,声音粗嘎:“岳父,岳母,小婿给二老磕头了……哎,不用磕吧?那我就直接喊爹了!”
这声“爹”喊得那叫一个响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落。
顾大友听得浑身舒坦,仿佛那五十块钱已经揣进了兜里,连连点头:“好,好女婿,都是实在人,不用那些虚礼。”
屋里头,马碧莲正往外走,一听这声爹,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这大夯看着就壮实,是个能干活的好手,我们家年年也就是命好,才摊上这么门亲事。”
就在这一片虚假的寒喧声中,柴房那边突然传来了动静。
“救命啊——有人买卖人口啦——”
是顾平安。
姐弟俩正等着顾岁岁来救命呢,忽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顿时也绷不住了。
“我不嫁!杀人犯!你们这是犯法!”
顾年年嘶哑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带着股决绝的狠劲儿。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大夯脸上的肉抖了抖,斜眼看向顾大友:“岳父,这咋回事?不是说年年对我那是日思夜想,盼着过门吗?这听着不太象啊。”
顾大友老脸一红,心里把这两个不省心的兔崽子骂了一百遍。
他狠狠瞪了柴房一眼,赔着笑脸:“害,大夯你别多心,这丫头是高兴傻了,再加之舍不得爹娘,闹小性子呢!”
媒婆赶紧接茬,手帕一甩:“对对对,大姑娘上轿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