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三房的简易灶台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守着那个咕嘟咕嘟冒泡的瓦罐。
肉香四溢,驱散了饥饿和疲惫。
顾岁岁夹了一块儿热乎乎的兔子肉,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吃上正经的热乎饭。
这兔子肉还怪好吃的!
不止顾岁岁,沉向北和沉桂花也狼吞虎咽,吃的满嘴流油。
而沉向南看到她享受的样子,心里打定主意等有空也上山转转,得让媳妇儿吃上他打回来的兔子才行。
他们吃的欢快,飘出的肉香味象是长了腿,顺着风飘向了四面八方。
正捧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喝的沉老太,鼻子动了动,眉头拧成了疙瘩。
“谁家炖肉呢?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也不怕撑死!”
葛美玲也动了动鼻子,咽了口唾沫,四处看了看后,酸溜溜地说:“可不咋滴,不是猪肉,也不是鸡肉.......怎么闻着象是兔子肉!”
沉老头被沉老三这兔崽子憋的这一天心情都不咋好,跟个闷葫芦似的,问啥也不说,除了“恩”就是“啊”,再不然就是不知道,媳妇儿说了,家里都听儿媳妇的。
气的老头直骂他没出息是孬种。
现在又被这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脸更沉。
“嘴巴子咋就那么馋,不想吃都给我滚出去。”
晚饭后,回到家的沉向南打了水进屋。
已经洗漱完成的顾岁岁趴在炕上,看着沉向南洗脚,忽然开口说道:“对了,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
顾岁岁把今天赵大娘的事儿跟他说了,又问了问他对沉二明的了解。
“我觉得沉二明这人不错,想着改天让他跟我姐见见。”
沉向南手里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顾岁岁:“先不说人怎么样,一只兔子就把你收买了?”
“那哪能啊,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嘛,我是看中他人品。”
顾岁岁说的一本正经。
“.......这年头能打到野兔还不吃独食的男人,不多了,而且行不行的,还要我姐自己做决定,我只是给她一个参考人选。”
沉向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那都听你的。”
主要是沉二明这人确实不错,要不他肯定会阻止有这么个连襟的。
说到这里,顾岁岁想起一件事,她忽然坐正了身体,严肃的看着沉向南。
“还有一点我想问应该跟你先说清楚,以后,不管我们怎么样,对于我大姐和平安我都不可能不管他们,他们从小护着我长大,没有他们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所以,我是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你要是有什么意见或者不同意,最好早点说出来,省得以后因为这个闹矛盾。”
沉向南擦干了脚,爬上炕,同样认真的看着顾岁岁。
“媳妇儿,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咱们家 你做主,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别说照顾他们,就是你把大姐和弟弟都接回来住,我都没有意见。”
他工资现在就一百多了,以后慢慢还会再涨,听队里的老司机说,多出几趟车奖金会很高,不行他看看,先跑几个近点儿的地方试试。
顾岁岁嘴角微弯,先不说沉向南以后能不能做到,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以后的事儿,但他的态度很值得肯定。
..........
同一时间,张家庄顾家。
夜深了,顾大友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旁边马碧莲哄完了孩子转过身靠近顾大友。
“当家的......?”
顾大友沉沉的嗯了一声,没动。
这一天天的吃不饱,干活没劲,连炕上那点儿事儿也没了兴致。
马碧莲见顾大友没睡着又靠近了些。
“当家的,你说秀秀那孩子的运气咋那么好呢!一个乡下丫头找了个城里人,彩礼还足足给了一百块!一百块啊,你说那能换多少粮食?”
顾大友的呼吸顿了顿,说话都有气无力。
“城里人阔气,跟咱们有啥关系。”
“哎,你别这样说啊,咱们也不是没有这个机会......岁岁那丫头你没忘吧,听说她现在不傻了,不仅她不傻了,她冲喜还把对象给冲好了。
咱们那好女婿醒了没过几天就成城里的工人了,你说,你作为嫡嫡亲的老丈人,他当女婿的不得好好孝敬孝敬啊。
想当初咱们的聘礼收了那么一点儿,就让他们把个好姑娘给娶回去了,现在咱们再跟他们沉家要点儿补偿不算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