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宅基地划了整整一亩地,南北长,东西宽。
沉宝林在地头上插了四根木桩,又用石灰洒了线。
沉向中欣慰的叹了口气。
“向南这孩子,是真争气.......宝林叔,你们家这日子是起来了啊!”
沉宝林谦虚又满脸自豪。
“咳,啥起来不起来的,还不是一样得过日子,都是媳妇和孩子有福气。”
位置定好了,沉宝林就挨家挨户的去找熟人帮忙。
“一天两毛钱,不管饭,有个十来个人就够了!”
在这个连盐都舍不得买的年月,两毛钱的现钱对庄稼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所以沉宝林找到的都答应下来。
一天两毛,沉宝林怎么不得盖上个三四间,那就得十来天才能盖完,两三块钱,
“放心吧宝林叔,我指定来。”
“对,宝林兄弟,我儿子盖房子是好手,找他准没错,他要是不好好干,回来我削他。”
沉宝林按照心里的名册,选了本来就是平日里手脚干净、不爱偷奸耍滑的汉子。
被选中的人欢天喜地,没选中的则是捶胸顿足,转头就朝沉家大房的方向啐了一口。
“看看人家老三,这才是真支棱起来了。”
盖房子,料材是关键。
沉宝林腿脚不好,自己没上山,拜托了村里的一个兄弟带着沉向北上山了。
此时的北山没什么粗大的树木,还要往里走一走才能砍些粗壮的落叶松。
担心会碰上野物,沉向北跟广庆叔爷俩干起活来也不惜力,一上午就放倒了三棵大树。
沉向北累得满头大汗,却也不敢歇着,拖拽着木头就赶紧下山。
家里,为了砍这三根木头,张明霞早早的就做好了午饭招待孙广庆。
毕竟这个跟盖房子不一样,又是要花力气,还要有点胆子,前几天刚碰上野猪,一般人才不愿意这时候还上山呢!
所以,沉家不止给了人家五毛钱,还招待一顿午饭。
至于粮食,是沉向南拿出来的,黑面,看上去却又比一般的黑面好多。
其实是顾岁岁把沉向南买回来放五斤黑面里掺了五斤白面,五斤一下子变成了十斤,口感也好了不少,给顾年年拿走的,也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县城运输队。
沉向南坐在驾驶室里,正拉着赵广生跟砖厂的王调度套近乎。
“王哥,家里急着盖房,不求多,匀我五千块红砖就行。”
沉向南递过去一根金乌烟。
王调度接过烟,别在耳后没抽。
“向南广生,不是哥哥不帮你,砖厂的产量那是公家盯着的。”
赵广生压低声音:“我听我岳父说上周那批窑火候过了,出了不少次品碎砖?那些砖,厂里也入不了正帐吧?”
王调度眼神一闪,嘿嘿笑了起来。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成,那些碎砖虽说边角不齐,但盖农房绝对结实,你明儿晚上开车过来拉,价钱按一半算。”
“谢了王哥!”
沉向南也识趣,关系是赵广生帮忙找的,但该给的礼也不能少了。
立即把拎来的野菜递了过去。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从山上采的,王哥拿回去尝个鲜。”
王调度一看是野菜确实没放在心上,但野菜也是能吃的,现在只要能入口的都是好的。
然而等他们走了之后,王调度才看到在野菜里藏着三个鸡蛋。
红砖的事儿落了定。
在这个土坯房遍地的山沟沟里,五千块红砖虽然只够盖个外墙或打个底脚,但也足够让全村人仰望了。
八月十二,黄道吉日。
夹皮沟西头,二十个汉子齐刷刷地抡起铁锹,第一铲土挖开了沉家三房的新生活。
张明霞虽然心疼那两毛钱的工钱,但看着渐渐成形的地垄沟,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特意在大树底下支了个大锅,里头煮了一大锅的水,里头还放了几根能去火的野菊花。
“大家伙儿歇口气,喝点茶!”
这时有人起哄道:“三婶子,你家这房子盖得阔气,回头向北娶媳妇,那媒人得踏破门坎!”
沉向北正在坑里刨石子,闻言涨红着脸。
“石头哥,你说啥呢,我才多大就娶媳妇儿!”
沉老头站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佝偻着背,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沉老太在一旁骂骂咧咧:“显摆什么?有俩臭钱不知道怎么花了,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