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一般都拎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
而距离他们婆媳俩不远的葛美玲的眼睛瞪着那饼子不转。
“弟妹,你和侄媳妇要是都不饿,那饼子就给我,你看向东干了一上午活,更应该多吃点儿。”
张明霞头都没抬就说道:“大嫂心疼向东就把你的饼子给他吧,我们就是都不饿也还有向北,我家向北也干了一上午活呢!”
沉向北黑瘦的脸上憨憨一笑。
“娘,你们吃,我这些够了。”
沉向林左看,右看看,默默的把自己的饼子掰了一半塞给向北。
他虽然也上工,但因为腿脚不是很灵便,干活慢,只能挣五六个工分,少吃点也饿不死。
沉向北怎么会吃从他爹嘴里省出来的口粮,身子一拧就避开了。
这边你谦我让,那边顾岁岁却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眼神看向葛美玲,随后目光下移,又落在她手里的饼子上,放下碗她就准备站起来。
而葛美玲正翻白眼呢,看她动了先是心一慌,往后挪了挪,见顾岁岁盯着她手里的饼子,立刻知道她想干啥,连忙快速的将饼子全都塞进了嘴里。
噎的她直挺脖子她也不吐,还冲着露出遗撼目光的顾岁岁直摆手。
‘没了没了,我的饼子都吃完了。’
沉老太太坐在房檐底下,一点儿没错过院子里个人的眉眼官司,最后再看着大儿媳那没出息的样子,顿时忍不住想要把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扔她脑袋上去。
她瞪着眼珠子指桑骂槐。
“干啥呢,一个个的不想吃就都别吃,动不动就想要动手,当这是你家炕头呢,想咋样咋样,不爱待都给我滚出去。
........小王八犊子,我还治不了你,我看你敢动我一根儿指头试试.......”
她还就不信了,顾岁岁再厉害,她还敢动手打她老婆子不成。
但是没想到顾岁岁还没动,沉宝根先坐不住了,他赶紧拦着沉老太太。
“娘,娘,你干啥啊,侄媳妇她啥都不懂,你跟她较这个真儿干啥啊!”
万一顾岁岁真虎了吧唧的把老太太给揍了,顾岁岁没人会说啥,谁让她是傻子呢,可他们沉家的脸也彻底是丢干净了。
今天上工有多少人问他咋还让侄媳妇给揍了的,都被他打着哈哈给岔过去了。
沉宝根不劝还好,他一劝沉老太太脸都气青了。
今天上午她出去跟老姐妹们说话,一个个的都跟她打听沉家的事儿,现在满屯子谁不知道他们家娶进来一个祖宗,不仅把长辈给打了,连她这个当奶奶的也没放在眼里,还说,要不是有人拦着,她也得挨揍。
沉老太太今年六十来岁了,活到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老了老了反而要看一个小辈儿的眼色。
这时葛美玲眼珠子一转,喝了一口粥顺着咽下了嘴里的东西,然后凑到沉老太跟前儿小声的说:“就是,娘,她脑子不清楚咱不能跟着一起闹腾,那不是让外人笑话吗。
忍着吧,还能咋办呢,总不能真把他们撵出去吧?
再说,侄媳妇儿现在是还没好利索,说不定再等个三天五天,十天八天的.......算是是三年五年,咱们也得忍着啊,就是不看她也得看向南啊!”
沉老太太一听还要三年五年,立刻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别说三年五年,三天两天她都受不了看个小辈儿的眼色活着,更不能让这个家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葛美玲期待的往屋里探了探头。
公公在屋里,他不象他们,从来不在院子里吃饭,不知道婆婆能不能说服公公。
沉宝根瞟了一眼葛美玲没吱声,媳妇儿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俩弟弟,但他也没办法,家里负担太重,他们这一房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而且向西也要成亲了,他这聘礼都还凑不上呢!
暂时先分开,等以后日子过好了,弟弟们家里有事儿,他不会不管的。
沉家老两口商量的啥,小辈儿们不知道。
只是知道了河泥里有嘎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沉老头和沉老太没来,一家子人拿筐的拿筐,拎桶的拎桶,都悄摸的来到了河沟里。
都是在农村长大的,对摸鱼都不陌生,为了不扎堆儿,还提前给每个人都分好了位置。
到了地方鞋子一脱,一个个的都兴冲冲的跑了下去。
片刻后,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响起,大家都越来越兴奋。
“我摸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