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不可杀,可辱
    暖阳打在杨青也身上,她不由闭目,将整个人浸在暖芒下,心头却微微犯疼,鼻尖泛酸。

    不知阿爹阿娘在地下,是否安好?阿娘最怕冷了,她特地挑了万顷门后山那片花海,期年花开,香气氤氲,是整个昙岳最暖和的地方了。

    旁侧就是阿娘最喜欢的秋千架,是阿爹亲手扎的。再往里就是桃源居,屋中种种皆是阿爹的心血,各处都用了最保暖的物什。

    一到冬日,爹娘就窝进桃源居,万顷门的万般事务都落到她和师兄身上。

    她再喜自由,再喜江湖,也记得冬日里是要回来的,因而,阿娘虽怕冷,却着实最爱冬日漫雪,闻花香,荡秋千,在桃源居中与心上人两相厮守,无人打搅。

    阿娘,今年的冬,阿也便不回万顷门了,爹娘不要怪阿也。

    好不好?

    杨青也阖着眼,把泪水吞进,再抬眼时,只剩淡淡的冷寂。

    温热触及她的手,萧瑾禾那双满是柔情蜜意的眸子就在眼前,虽脸色苍白,却难掩他那张摄人心魄的脸,一颦一笑极具美人风范。

    他熟练地牵起她的手,扶她上了马车。

    这样好看祸国的脸,身上却透出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竟并不违和,怪不得在槐安的声名如此之盛。

    一进了马车,那褐色金丝车帘落下,阻挡了外人的视线,杨青也冷着脸迅速把手抽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靠在厚实松软的背垫上,缓缓合了眼。

    不欲与之交谈。

    在靠上柔软时,勾了勾唇角,吃一堑长一智,这厮倒是长记性。

    凝着自己倏然空了的手,萧瑾禾心口的不虞一闪而过,转眸定定地看向那闭目养神的女子。

    “顾寒月,你下药之事我并未追究,不曾怪你,怎得你的气性还这般大?”

    闻言,杨青也抬眼,脸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歪着头瞧他,“许郎中的医术果然不错,萧大人这么快就能出门了呀,我还以为,需得在恭桶上好好得待上两天呢。”

    萧瑾禾切齿,他便知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毒对我不起效用,你那是何物?”

    杨青也不答,靠在软垫上冲他笑了笑,慵懒散漫,又带着尽在掌握的自信,“你只管知道,对付你,我有的是法子。”

    “萧瑾禾,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我作对,不会两败俱伤,只会你死,我活。”

    那双眸子明明淡漠无波,却极具迫力,让人不由相信她说的话。

    声音清冷,直达人心深处。

    她确实有杀他的能力。

    萧瑾禾想起昨日一泻千里的屈辱,就胸中肝火郁结,那番吐露心扉的话,想必是为了哄骗他喝下那杯茶的伎俩罢了,偏偏他还真的信了!

    萧瑾禾气极反笑,可他着实没有旁的办法。

    士不可杀,可辱,他沉默良久,再抬眸时已然满面笑意。

    “是,我怎么会想不通其中道理,自然是合作共赢,方为上佳。”

    杨青也点点头,“孺子可教。”

    她想过了,能以爱感化的只能是本心怀有爱的好人,而不是萧瑾禾这种的奸佞小人。

    既然谈判一次不成,她怎会傻到相信第二次会有效用?

    昨日种种不过是引他喝下痛快水的契子罢了,威逼利诱,才最适合萧瑾禾。

    “我知你所求,我会如你所愿。”

    两相对视,萧瑾禾眸中倒多了几分真挚。

    打不过,那就只能妥协喽。

    杨青也颔首,“我会配合你,做与你情深似海的好妻子。”

    三日归宁,永宁伯府早早地准备起来。大姑娘虽算不得什么,可这位姑爷可是御前的红人,皇城司的指挥使!

    这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哎,你听说了吗,先前说大姑爷克妻根本就是以讹传讹,不过是有人嫉妒大姑爷天人之姿,摸黑他的名声罢了!要我说,咱们大姑娘真是命好,嫁的夫君乃是人中龙凤,听闻姑爷心中满是姑娘呢!”

    “我也听说了,街巷早就传开了,大姑娘害了病,姑爷亲自去四方堂请了许郎中,还亲手为姑娘煮药煲汤,日日相伴呢!”

    “这样顶顶好的婚事本是咱们四姑娘的,如今好事落到了大姑娘头上,四姑娘夜里还能睡得着吗?”

    “你说这话也不怕被四姑娘听到……”

    永宁伯府前院假山下,两个绿衣婢子嬉闹着,时不时传来笑声。

    全然不知假山后还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闻言气息不稳,手中的帕子被攥成一团,胸口上下不断起伏,头上灵动的攒金茉莉花吊坠流苏轻颤着。

    她黑着脸,身后跟着的婢子们身子发抖,心中不断祈祷前面嬉闹的婢子能赶紧住嘴,亦或是发现四姑娘就在这听着,立马请罪,这样兴许还能活命。

    可惜,前面那两个婢子还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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