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无妨,进去开开眼
    “大乾顶尖的阔户。”庆小五说道。

    “做棉纱纺织起家的。整个沪县一半的纺织厂都挂在梁家的招牌下。听说背后跟租界里的洋大人交情深不见底,大把大把的鹰洋往兜里揣。”

    庆小五悄声说道。

    “可这大半个月来,梁家那是撞了活见鬼的邪门事儿!”

    “他们后院养了两条半人高的黑背狼狗,平时凶得能咬断狼脖子。可就在半个月前,这两条畜生每到半夜子时,就盯着自家祖宗祠堂的门槛,凄惨地哀嚎!嗓子喊劈了、嘴角流着血都不停,非得熬到大天亮才敢闭嘴!”

    顾白静静听着。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就在前天夜里!也是子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黑压压的一大群蝙蝠,跟着了魔似的,成百上千只,铆足了劲往梁家正堂的那扇大门上撞!”

    “第二天大清早,杂役打开门一看,好家伙……”

    庆小五捂着胸口,强压下那股翻涌的反胃感。

    “台阶上全是一层厚厚的蝙蝠尸体,脑浆子混合着肠子流了一地,把那扇门生生染成了暗红色,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隔着三条街都能把人熏晕过去!”

    顾白定定地望着那座豪宅,他缓缓抬起头,眉头微挑。

    庆小五凑近了半步,浑身打了个寒颤。

    “白爷,外头这些死活畜生的异相还不算最渗人的。”

    “最要命的是梁家那位大当家,最近这几天,只要一过子时,总能隔着窗户纸,听见外头有人在墙根底下咳嗽。”

    “那动静,吭哧吭哧的,梁老爷子当年得肺痨咽气前,就是这么咳的,听说连那声调,都一模一样!”

    顾白眼皮微抬,静静听完这番毛骨悚然的描述,面容上连多余的波澜都没泛起。

    他大步迈上石阶。

    “走,敲门去看看。”

    黄铜门环撞击在大门上。

    足足叩了半柱香的功夫,门内才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门轴发出艰涩的牙酸摩擦音,只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一双透着惊恐的眼睛从门缝里警惕地向外张望。

    “外头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丧钟。”

    庆小五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脚抵住门缝,眉毛倒竖。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庆四爷座下的庆小五!前儿个你们梁老爷巴巴地递了拜帖去请我们四爷,他老人家公务缠身拔不开腿,特意打发我带一位手眼通天的高人来给你们平事!”

    一听是庆四爷的名号,门房眼底的警惕瞬间化作狂喜,慌忙抽掉顶门杠,将大门敞开一半。

    他佝偻着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庆小五,落在了旁边的顾白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后生看着不过弱冠之年,身上不仅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凶悍血气。

    “这位爷是……”门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探寻。

    庆小五鼻孔朝天,下巴往顾白的方向骄傲地一点。

    “竖起耳朵听仔细了,这位可是咱们临江府赫赫有名的顾白爷!镇龙司正儿八经的护水卫,姚门武馆的高徒!别看白爷年纪轻,那可是能翻江倒海的真龙,一身玄奇手段早已通了天!今儿也就是看在我师傅的薄面上,才勉强降尊纡贵走这一趟,你们就烧高香吧!”

    镇龙司。

    护水卫。

    姚门高徒。

    这几个字眼砸下来,门房的双腿当即软了半截,原本那点犹疑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诚惶诚恐地连连作揖,腰快弯到了地上,赶紧侧过身在前面引路。

    三人刚绕过影壁,脚步还没迈进内院,一阵铜铃声和诵经声便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急急如律令!”

    顾白的步伐一顿,瞳孔微微收缩,体内的行炁如本能般在经络中流转了一圈。

    庆小五也愣在了原地。

    门房满脸尴尬地停下脚步,回过头,一个劲地搓着双手,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二位爷,您千万别见怪。实在是我们家老爷这几天被折腾得快疯了,府里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给四爷发帖子的同时,老爷也托熟人重金请了几个道长来镇宅,这会儿……这会儿正开坛做法呢。”

    顾白嗤笑一声,大步朝正堂走去。

    “无妨,进去开开眼。”

    正堂内,桌椅被推到了两侧,中央赫然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黄布法坛。

    坛上供奉着三清祖师的画像,香炉里青烟缭绕,旁边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桃木剑、满满三海碗的生糯米,以及一盆黑狗血。

    三个身披八卦道袍的道士正围着法坛上蹿下跳,手里疯狂摇晃着三清铃,口中念念有词。

    主位上,瘫坐着一个穿中年男人。

    那人眼窝深陷,两团乌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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