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我都翻烂了,字也认全了,可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我想知道这行到底怎么入。是给人看阴宅选阳宅,还是拿着罗盘满山转悠定穴位?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踩不得的死规矩?”
周同业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挑。
“你小子……”他挣扎着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顾白,“这么短的时间,你从这几本破书里看出门道来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周同业撑着扶手站起身。
“既然口气这么大,先给我露两手。”
他抬起下巴,冲着这后院扬了扬。
“看看我这铺子的后院,风水格局是个什么名堂。这满院子的零碎,都是怎么个摆法?”
顾白没含糊,脚下一错,立刻在院子里踱起步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寸寸扫过院中的每一处陈设,脑海中的堪舆图录飞速翻转、重合。
只转了两圈,顾白停住脚步,脚跟稳稳扎在院落正中。
“坎离交济,槐荫镇煞。”
“这纸扎铺做的是死人生意,天天跟纸人花圈打交道,前头屋子阴气重得能滴出水来。这股子寒气散不出去,日子久了必定要闹祟。”
他抬手指着正北方的墙根。
“所以师兄你在后院正北坎位,卡着尺寸放了口大水缸。坎卦属水,主阴。你又在缸里养了两条红顶锦鲤,这就叫游鱼拨波,化死水为活水。”
顾白转身,手指向正南方屋檐下挂着的一面满是铜绿的物件。
“正南离位,悬了一面八卦铜镜。白日里铜镜吃饱了烈阳之气,反射的阳炎正好打在正北的水缸上。水火既济,阴阳相交。”
最后,顾白走到院角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前,伸手抚上树皮。
“至于这棵老槐树……”
“木鬼为槐,本身就是极阴极邪的玩意儿。可你用浸了朱砂的红绳死死锁住了树身,又在树根底下的泥里埋了镇阴的青石。”
“你压根不是在种树,你是在养蛊。你把这棵老槐树,硬生生逼成了一个吸纳八方邪煞与不干净东西的活容器。”
一口气说完。
顾白盯着一言不发的周同业。
“我说的,可有半个字偏差?”
周同业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
风吹过老槐树,红绳上的铜钱发出叮当的脆响。
“你小子……”周同业突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是个怪胎。没读几本正经传承的书,只靠几卷残篇,竟然真让你摸到门槛了。”
这句夸奖里没有半点喜悦,反而透着悲凉。
周同业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口大水缸边。
“现在镇龙司是个什么德行,你也见识过了。”
“明面上,那是个镇压气运、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可实际上呢?里头的骨头早就烂成了渣!”
“有人赶着去给洋人当狗,舔着脸去摇尾乞怜。有人趁着国将不国,疯狂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周同业一拳砸在缸沿上,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真正想守住这条大乾龙脉的,还能挑出几个人?!”
周同业仰起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叹。
“龙脉九眼,如今连破其三。这是天数,是气数尽了啊。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螳臂当车,拼了这条命去拖延时间。能保住一年,就算赚了一年。”
顾白静静地站在原地,心跳却越来越快。
周同业睁开眼盯住顾白。
“前几天,我偷偷进了青山。”
“我想去修补那处崩坏的阵眼。可是小九,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周同业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愤怒。
“那处阵眼,根本不是被炸药毁掉的!”
“是被污了的!”
顾白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中瞬间闪过浦江水底那条鳞片变异的巨大鲈鱼。
“那些洋人,用一种极其恶毒的污血,直接灌进了地脉深处,硬生生把阵眼给腐烂了!”
周同业咬牙切齿,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镇龙司那帮废物,填进去了不知道多少人命,才勉强缝住那个溃烂的口子。他们现在像疯狗一样封锁消息,根本不敢让外界知道地脉被污染的真相!”
“指望朝廷?”周同业冷笑连连。
“一帮尸位素餐的活死人罢了!这大乾的龙脉早就烂到了根里,被斩首断气,那是老天爷定下的死局!”
他的手指一把攥住顾白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听师兄一句劝。趁着咱们胸口这口气还没咽下去,能往兜里捞多少,就拼了命去捞!能把手里的功夫练到多高,就发了疯去练!等哪天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