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大乾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白脚下发力,布鞋踩碎了地上的薄冰,整个人冲进院落。

    院子里,一片狼藉。

    一个穿着洋装、烫着卷发,脸上脂粉涂得厚重的女人,正用一块刺绣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站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那是付太甜,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宋太太。

    她身后,杵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那是新上任的南城把头,腰间鼓鼓囊囊,显是别着家伙。

    再往后,几个龙王会的喽啰正骂骂咧咧地拖拽着一团破棉絮般的人影。

    那是王信爷。

    老人被他们在地上拖行,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嘴里呜呜咽咽,却发不出半句整话。

    而那堂屋正中,平日里王信爷都不舍得坐的那张太师椅上,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人。

    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笑。

    算盘徐。

    “怎么着?”

    顾白的声音不大。

    他随手将肉包和羊杂汤放在磨盘上,动作轻柔,转过身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这是打算强行赶人了?给老子住手。”

    最后两个字,舌绽春雷。

    那几个拖拽老人的喽啰只觉得耳膜一震,下意识地松了手。

    算盘徐手里的铁胆一顿,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少年。

    “哟,瞧我这记性。”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那身绸缎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迎了两步。

    “差点忘了,这地界上就属你和信爷这交情最深。这事儿闹的,有些不体面了。”

    他指了指那瘫在地上的老人,一脸的悲天悯人。

    “小白啊,你是个明白人,赶紧劝劝这老倔驴。官府的大印都盖了,红契白字写得清清楚楚,这院子,现如今可是宋太太的产业。”

    旁边那个捂着鼻子的宋太太,闻言转过头来。

    那双画着夸张眼影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顾白一番,见他一身短打扮,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眼里的鄙夷都要溢出来了。

    “哪里来的臭苦力?”

    尖细的嗓音刺耳得很。

    “这大乾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拉车的,也敢管我宋家的家务事儿?”

    顾白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他径直穿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壮汉,像是没看见那个腰间别枪的南城把头一样。

    走到王信爷身边,弯腰,伸手。

    那双手托住老人的后背,一股子温热的劲力顺着掌心渡了过去。

    王信爷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气,这才顺了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信爷,没事了。”

    顾白把老人扶到床上,随手扯过那床破被子给他盖严实,声音低沉温和,“有我呢。”

    王信爷的手死死抓着顾白的衣袖,指节泛白。

    “别……别逞能……”

    老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小白,咱不要了……不值当……反正……反正那东西他们也找不到……”

    他怕啊。

    怕顾白这个好后生,为了他这把老骨头,折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手里。

    顾白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将那只手塞回被窝。

    “您把心放肚子里。”

    他嘴角勾起让人安心的弧度,目光却越过老人的肩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算盘徐跟我熟着呢,高低得卖我个面子。您就把眼闭上,好好歇着。”

    安抚好老人,顾白直起腰。

    那一瞬间,原本那种温良恭俭让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凶戾。

    那是杀了张四、见过血、练了虎骨之后养出来的煞气。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堂屋,站在那满院子的虎狼中间。

    寒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个不可一世的宋太太,那个阴沉的南城把头,最后定格在满脸假笑的算盘徐脸上。

    “这几位。”

    顾白歪了歪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语气森寒如铁。

    “既然来了,那就盘个道吧?”

    算盘徐也不恼,只是把玩铁胆的手停了一瞬,随手一指旁边那位身穿黑褂、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壮汉,眉眼间带着几分炫耀与威胁。

    “这位,龙王会紫龙堂的翻云手,崔令崔师傅。剩下三位,也是堂口里的红棍。今儿个,都是替宋太太来平事儿的。”

    冷风卷过院落,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算盘徐眯缝着眼,语气里透着股吃定你的从容,

    “小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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