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九十章 好嘞
    上官苍山愈想,愈觉得可怕。

    既盼裘剑痴登天而去为万剑山的扬名立万留下浓厚一笔,又巴不得裘剑痴跌落十八层地狱最好永世都不得翻身,死在泥泞里难以往生。

    裘剑痴并未察觉到这一刻的如芒在背,还在窃喜自己的作为。

    眼看这风浪越来越大,他自要乘风破浪,脚踏登天梯,身披扶摇风,去那万丈之外的九重天!

    在外做戏完了的裘剑痴,又要匆匆赶回军营,扮演那个叫做阿澈的少年郎君。

    夜罂从绝地十八楼取来的阵丹,救活了阿澈。

    医师问:“将军,另一枚阵丹,你可喂给了曙光侯?”

    夜罂点头:“喂了,阿澈如何?”

    医师:“将军莫急,小郎君很快便能醒来。”

    夜罂松了口气。

    她坐在床榻边,出神地看着阿澈。

    少年皮肤惨白,能够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即便病态疲惫,反而增添了一丝韵味。

    昏睡中,少年紧皱眉头,额角沁出了薄薄的汗珠,似被梦魇缠上,很不好受。

    “将军,将军。”

    少年低声呓语,脑袋轻晃,薄汗渐浓。

    夜罂握住了他冷凉的手。

    “我在。”

    她沉声说完,少年平静了些许。

    一夜里,夜罂便守候在旁侧等待。

    夜晚的风很凉,霜寒气重。

    军营里年轻的士兵阿彻,偷溜进来,给阖上眼睛小憩的夜罂盖上了厚厚的披风。

    “将军,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才行。”

    少年担心道:“这是我找伙夫通融熬的汤,将军喝喝看。”

    夜罂睁开了漆黑的眼睛,偏头问:“你还会熬汤?”

    少年羞赧,不自在地抓了抓爽利的墨发,“略会一点,在将军面前献丑了。”

    夜罂挑眉:“未得准许,擅闯主将的营帐,你可知要被罚军棍的?”

    她并未发现,床榻之上虚弱的阿澈,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那士兵阿彻笑吟吟的。

    “罚便罚了,来此之前,属下就做好被罚的准备了。”

    “知军法犯军法,罪加一等。”

    “将军纵要罚我,也要爱惜身子,先把汤喝了,罚多少军棍属下都欣然接受。”

    阿彻扬起脸笑,露出小酒窝。

    少年干净清爽,像春风那样复苏的气息扑面而来,叫这烛火幽幽的暗室多了流光般明媚。

    夜罂松开了握着阿澈的手,看向士兵。

    “你很关心本将?”

    她往后一靠,双手环胸。

    幽邃的眼瞳,深不见底,叫人不敢直视,仿佛会被吸纳其中。

    阿彻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嗯——”

    “关心的代价,承受得住?”

    “承受得住!”

    阿彻高声回。

    夜罂低低地笑出了声。

    阿彻讶然:“将军,你怎还笑?”

    “傻小子,放你一马,但下不为例。”

    夜罂接过了汤,查看没问题后便尝了几口。

    她并不是贪吃的人,如今喝着,却也觉得胃里暖暖的。

    “好嘞!”

    少年咧开嘴笑,露出的牙很白,像雪。

    眼睛里似藏了星星,熠熠生辉。

    “阿彻绝对完成将军的命令!”

    夜罂闻言,又笑了一声。

    那榻上的人,袖里头的手,却死死地蜷起,一股子无处宣泄的怒气,硬生生憋在胸腔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