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坤字楼内
怎么拿回人生的主导权。

    他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事事唯徐昌盛马首是瞻。对某些事、某些人,他得有自己的判断。

    比如沉默。

    周何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自嘲。因为那点欣赏,他不想像徐昌盛要求的那样处处防备沉默。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人拉到身边来,做盟友,甚至做朋友。

    第88章 坤字楼内晚七点,网师园西南角的坤字楼内,吴玲领着一干工作人员做着最后准备。餐具摆好了,灯光调过了,连插花都换了第二遍。

    周何言坐在客厅红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们忙碌,不说话,只摩挲着手中青花瓷盏。

    他对今晚这顿饭有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沉默这个人,他虽只见过一面,却说不出特别具体的原因,就是存著一份莫名的欣赏。

    这两天来,他反复琢磨,觉得或许是因为沉默身上有种东西,有种质朴的、不计个人得失的坚持。

    这份坚持跟优不优秀没关系,跟地位高下也没关系,就是一个人的活法。

    认定是对的,就去做!

    这种活法,周何言自己也曾经有过,也曾经引以为傲。

    靠着它,他陪母亲熬过了十八年冷眼和艰难。

    靠着它,他逆袭进了清华。

    后来,随着徐昌盛的出现,一切才慢慢变了模样。

    这个亲生父亲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试图按自己的意志来操控周何言的人生。

    周何言起初极度反感这种操控,他像一头刚被套上笼头的野马,拼命甩头踢蹬,试图维持对生活的把控。

    为此,大学里,他拒绝徐昌盛安排的实习;除了每月三百元的生活费,他推掉徐昌盛给他的任何资助;在选课时避开所有与行政、管理、金融、商业沾边的方向,一头扎进刑法和诉讼法的书堆里。

    但这些抵抗,最终都显得徒劳。

    徐昌盛懂得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包括母亲周岚。

    大四那年春天,母亲查出了病。肝上的问题,发现时已经是中期。

    他将母亲接到北京治病。玉泉医院给出的方案,手术加上后续治疗,二十万打底。

    周何言的全部财产,是宿舍抽屉里的两千五百块奖学金。而母亲的家底,也早被他这四年的学费、生活费掏空。

    当时的周何言,已经在筹备留学事宜了。

    他想去德国读刑法,可光语言考试和申请费就要两万多,加上生活费,三年至少还要二三十万。

    治病二十万,留学二三十万,他上哪儿弄钱?

    那天晚上,周何言坐在明理楼一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德国刑法典》,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盯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校园,脑子里反复算著账,算来算去,算不出第二条路。

    他给徐昌盛打去了电话,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打给徐昌盛。徐昌盛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赶到北京,在母亲的医疗账户里转入了二十万。

    周何言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人。可那天后,他终于意识到,光靠坚持,撑不起理想,也撑不起人生。

    他妥协了,放弃了成为法官的理想,进入醴州一家由徐昌盛幕后操控的贸易公司做法务经理。然后一步步往上走,部门主管、分公司副总、总经理。

    随着徐昌盛从醴州市委书记升任副省长、再到常务副省长,周何言的业务版图又进了省城麓港。

    十年前,麓港提出打造“全国夜经济典范城市”的口号,这一工作恰好由徐昌盛主抓。周何言趁势在麓港布局大量娱乐产业,精准卡位,抢占了风口,积累了惊人财富。再后来就是黄金台、网师园这些项目。有父亲的权力加持,他总能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到好地,开出好盘。每一步都是徐昌盛铺好的路,他只是沿着走,不用抬头,也不用多想。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

    徐昌盛已经退了,周何言却正处当打之年,他开始琢磨怎么拿回人生的主导权。

    他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事事唯徐昌盛马首是瞻。对某些事、某些人,他得有自己的判断。

    比如沉默。

    周何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自嘲。因为那点欣赏,他不想像徐昌盛要求的那样处处防备沉默。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人拉到身边来,做盟友,甚至做朋友。

    第88章 坤字楼内晚七点,网师园西南角的坤字楼内,吴玲领着一干工作人员做着最后准备。餐具摆好了,灯光调过了,连插花都换了第二遍。

    周何言坐在客厅红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们忙碌,不说话,只摩挲着手中青花瓷盏。

    他对今晚这顿饭有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沉默这个人,他虽只见过一面,却说不出特别具体的原因,就是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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