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何言由她拉着,边走边摇头叹气:“茶是喝不成了,我刚跟人喝了一肚子。”
“那就陪我坐坐。”郑旻子推开门,把周何言摁进沙发里,自己则靠在他身边,做小鸟依人状。
周何言眼皮微微一垂,顺势道:“亲爱的,你明晚真没时间?咱们可都跟沈局长约好了的。”
郑旻子迟疑了两秒,叹气道:“没办法,魏台夫人明天过生日,请了整个台里的高层,我不去说不过去。”
随即,她睫毛扇了扇:“哎,都怪我当时没想清楚,跟沈局长约时间的时候,没记起这茬。现在撞上了,两边都不好推。”
“唉”周何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旋道:“你忙不过来不要紧,专心顾著工作那头吧。沈局长和秦科长,由我接待就行了。”
“你一个人?”郑旻子歪了歪头:“你跟他俩都不大熟,会不会”
周何言笑了笑:“你还怕你男人处理不来应酬上的事?”
“那倒也是。”郑旻子峨眉微展,“行,就由周总替我接待好这两位贵客吧,记得到时打开电视,收看节目!”
说罢,在周何言嘴唇上吻了吻。
郑旻子的嘴唇刚刚离开,周何言便顺势揽住她的腰,目光里带上一丝故作认真的探究。
“旻子,”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著郑旻子一缕头发,“你觉不觉得,秦以宁跟沉默,还挺般配的?”
郑旻子刚把脸埋进周何言肩窝,闻言抬头,眉头轻轻一蹙:“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何言耸了耸肩,嘴角挂著若有若无的笑:“没别的意思,那天录节目,我一直从旁观察,感觉秦以宁看沉默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郑旻子从他怀里直起身来,“以宁看人眼光可高了,比沉默官大的、比沉默长得帅的,追她的多了去了,我也没见她动过心。她能看上沉默?”
周何言没有急着反驳,只慢悠悠地捻了捻指腹:“你不觉得,沉默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吗?这种气质,挺招人喜欢的,搞不好,秦科长就喜欢他这款。”
郑旻子盯着周何言看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这话里的分量。
半晌,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是这么回事。”
“对吧。”周何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笃定,“这两个人,都在体制里,都是领导,真能凑到一块儿去,对他们是好事,对咱们也是好事。
郑旻子眨了眨眼,重新靠回周何言怀里:“你要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能撮合撮合。”
周何言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郑旻子额上落了个吻。
郑旻子顺势整个人跨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周何言脖颈。周何言掌心托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抱了起来。
郑旻子低呼一声,粉拳捶了周何言一下,双腿夹紧他的腰,任由他抱着朝卧室走去。
关灯前,周何言腾出只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拇指快速划开屏幕,给吴玲发了一条消息。
“上回给杨世安备的那种药,明晚也安排上。”
第86章 火候到了张钊挨揍的同一时间,黄金台网师园干字楼内,树影被夜风扫过,在酸枝茶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何言捻起一撮十五年的老白茶,投进孟臣小壶。
沸水高冲,壶口浮起浅金的茶沫,他以壶盖轻刮,再淋上热水温壶。
须臾,澄亮的琥珀色茶汤落入天青釉盏,漫开一片陈香。
墙上的老式挂钟敲了十一响。
周何言端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章伯钧。
“火候到了。”
章伯钧颔首,指节在茶台边缘轻叩两下,饮尽盏中茶,盏底只余一缕温润的回甘。
“周总,”章伯钧放下茶盏,“我还是有些顾虑。既然已按计划启动了对沉默的调查,你又何必亲自与他接触,还将他请到黄金台来?”
周何言笑而不语,将章伯钧座前茶盏满上,做了个“请茶”的手势:“章厅,您那边该如何调查就如何调查,最好能把沉默查个底朝天,挖出越多的料越好,这才能断了沉默的后路。”
他抿了口茶,续道:“至于我跟他接触,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人如果真能跟我们站到一起,倒也不是坏事,能省掉不少麻烦。”
章伯钧缓缓摇头:“你想拉拢他?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他爹沈国华就跟昌盛省长对着干。你跟他接触,别反过来着了他的道。”
“章厅放心,”周何言收住笑,“沉默不好对付,我心里是有数的。可既然徐省长的要求是让我们防着他,我们也就没有必要一味硬碰硬。怀柔一下,探探他的虚实,搞不好还能发现他的弱点,把他发展成自己人。果能如此,也省得您费心抬那个非大将之材的杨世安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