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世安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是啊,跟沈局聊点事。”
说罢,他站起身来:“沈局有工作,我就不打扰了。案的情况,下回再聊。”
从张钊身旁经过时,杨世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杨世安大概以为,自己这一笑是在向张钊释放安抚信号,可张钊却完全不这么想。
杨世安扯著嗓门说的那些话,基本都入了张钊的耳,此时的张钊只觉得,自己被杨世安当枪使了。
整个上午,分局机关配合调查组接受询问的人,除了沉默,拢共只有两个,一个是杨世安,一个是张钊。
杨世安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不就等于说,调查组收到的关于沉默的负面信息,都是张钊透露的吗?
换句话说,那个杨世安口中“别有用心、挑起是非”的人,不就成他张钊了吗?
这个哑巴亏,可不能吃!
杨世安走后,张钊小心翼翼地将材料放到沉默桌上,低声道:“沈局,杨局刚才没跟您说什么吧?”
沉默眉头微微皱起,对张钊这句不合职场礼数的话感到疑惑。
张钊向身后望了望,声音进一步放低:“今天省厅来的这些人,有些奇怪。”
“哦?”沉默适当表达了好奇心。
张钊绕过办公桌,凑到沉默近前:“沈局,别怪我多嘴。今天调查组的人八点就到了局里,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杨局办公室。”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用近乎呢喃的声音道:“局里八点半才办公,杨局一早就来了办公室,像是知道调查组的人会来似的。”
沉默听完,原本盯着电脑屏幕的目光,缓缓移向张钊。
沉默没有马上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张钊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沉默哪能不懂他的意思。
张钊分明是在暗示他,省厅督察是杨世安招来的嘛。
督察是不是杨世安招来的,沉默暂时不好下结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张钊也好,杨世安也罢,两人的表现,都不正常。
张钊今天从头到尾不对劲。早上带督察进门时,他眼神闪躲,嘴唇发白,心事重重;下午又凑到自己耳边,用这种古怪的腔调告杨世安的“状”。
而杨世安呢?中午
沉默觉得,这两个人都在演戏,都想将自己包装成沉默的贴心人,都想将沉默的怀疑引向他人。
沉默嘴角浮起一丝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张钊和杨世安都想错了,沉默不怀疑任何人,也不需要怀疑任何人。
他来麓港是为了做事的,不是来陪这帮人玩内斗的。
他既不畏惧省厅督察,也无意参与窝里横的勾心斗角,更不会老老实实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张钊愣了一下,全然没料到沉默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拒收自己的“投名状”。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
。
他脸红到脖子根,快步往外走。
还没到门口,沉默一声“张主任”,又把他给叫住了。
张钊愕然回头,以为沉默改主意了,还想进一步了解杨世安与调查组接触的细节,遂走回桌前站定,准备迎接沉默的“灵魂拷问”。
哪晓得,沉默开口说的却是:“张主任,区局宿舍是不是有地下车库?”
张钊愣住了,他根本猜不到沉默怎么会问这么个天马行空的问题。
“有有的,沈局,有何指示?”他下意识答道。
沉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帕拉梅拉的钥匙,朝张钊道:“市委宣传部秦科长的车,一直放在分局地面停车场,她最近都没空来取。这车太显眼,停在局里不合适,我打算把它移到宿舍地库去。”
张钊的目光落在那把流线型的、带着金色盾标的钥匙上,忆起秦以宁那修长的美腿,从帕拉梅拉中跨出的英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鬼使神差地,他脑子里冒出个想法。
一句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沈局,这种移车的小事不劳您亲自动手,我下班后跑一趟就行。宿舍保安认识我,能免了停车费。挪好车,我把钥匙放您桌上。”
沉默稍加思忖,同意了张钊的意见,将钥匙递给张钊,道了声“辛苦”。
张钊双手接过钥匙,仿佛接下某样神圣的物件。
走廊上,张钊脚步放缓,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秦以宁,这个气场强大、走路带风的实权部门科长,这个在张钊心里宛如传说般存在的顶级美女,她的豪车,正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盾标。
一会儿,就能坐进秦以宁的车里,手掌复上她握过的方向盘,后背陷入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