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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胸口剧烈起伏著。
一股恨意像藤蔓一样从胃里爬上来,缠住心脏,越收越紧。
她恨沉默。恨他这么快就能跟别的女人开房,恨他凭什么在被自己甩了之后还能过得这么坦荡、这么风光。
更让她恨的是,那个姓秦的女人,衬得自己像只灰头土脸的麻雀。沉默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等于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咬住下唇,手指攥紧被单,整个人在台灯的微光下微微颤抖。
叶知秋的这些反应,没有逃过张钊的眼睛。
他靠在床头,眼角余光紧紧锁住叶知秋。从叶知秋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坐起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刻意用谎言放的这把“火”,著了。
叶知秋的震惊和痛苦不是装出来的,那种被人当胸捅了一刀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如果她跟沉默没有交集,听到领导开房顶多尴尬一下,绝不会气成这样。
她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一个女人发现自己的男人和别人上了床的表情。
张钊点上根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狭窄的卧室里散开。
他烟瘾不重,只有在极度开心或极度郁闷的情况下,才会想着来上一根。
他已然确定,叶知秋跟沉默有一腿。至于是过去式还是进行时,暂时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心里装着沉默,且装得很深。她搬到新警宿舍也好,跟他张钊上床也好,都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甚至,她跟自己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未必是自己。
张钊的嘴角微微向下压了一下,烟头在指尖转了转。
沉默,你倒是会挑。
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动我的女人。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就在今天下午,张钊从省台回到区局的第一时间,杨世安把他请去了办公室。
这位杨局,平时很少单独跟张钊谈话,今天主动相邀,原因定不简单。
果不其然,杨世安先是虚与委蛇地东拉西扯一通,继而把话题辗转引到沉默头上,含蓄地向张钊透露出这么个意思——省厅即将就沉默在副局长任上的一系列不当作为展开调查。
这次调查由省厅党委发起,来头很大,绝不会点到为止。杨世安委婉提醒,作为局里跟沉默走得最近的下属,张钊要看清形势,紧贴组织,不要让对沉默的调查成了自己仕途上的“绊脚石”。
当时,张钊脑子有些懵,只是表达了如果调查组找他问话,他会实事求是向组织反映情况的态度。
现在看来,张钊似乎知道自己该对调查组说些什么了。
他把烟按熄在床头柜的易拉罐里,摁灭台灯,躺回被窝,若无其事地重新抱住叶知秋。
这一夜,单人床上的两人,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