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伯钧气定神闲地摊开备案材料，手指搭在纸页边缘不疾不徐地摩挲。
“不知道同志们最近上没上网，晓不晓得我们这位沉默同志干了件‘大事’。”
章伯钧的声音平静无波，语气却耐人寻味。
。他殴打城管的视频，在网上流传甚广，造成的影响很不好，给基层政府带来了极大困扰。”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续道：“同志们，一个即将被任命为分局局长的人，在公共场合与兄弟单位人员大打出手，这是严重违反警风警纪的行为。我认为，如果不先把这件事的是非曲直查清楚，省厅这边就贸然通过他的任命，政治风险很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有人把原本已经合上的文件夹重新打开翻上两页；有人则悄然拿出手机，低头搜索与沉默有关的消息。
沉默被邱兴建打破。
邱兴建轻轻咳了两声，望向章伯钧，口气难辨臧否：“那伯钧同志的意见是，对沉默要先调查再审批？”
“邱省长，我认为有这必要。”章伯钧往椅背上靠了靠，“沉默同志存在违规执法和滥用职权的嫌疑，应先由督察部门介入调查，充分了解情况。在结果出来之前，备案暂时搁置。万一后续查实确有问题，省厅才不至于被动。”
他顿了顿，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我这也是出于对组织负责，对干部负责的态度，没有其他意思。请各位班子成员考虑。”
长桌中段的几名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蹙眉，有人继续翻看材料。
“我也发表点意见吧。”说话的是政治部主任周明远。
“兴建省长，章厅，各位委员，光华公安分局在全市乃至全省公安工作中起到的重要作用，不用多说。这么重要的区局，局长、政委双主官缺位已久，严重影响了工作质量。省厅如果搁置沉默同志的备案，会不会给麓港和光华的公安工作带来不便？”
周明远的话引来不小共鸣，若干委员悄然点头，却没人发声附和。
话头再次被章伯钧接过：“周主任的意见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觉得不必过于担心。一则据我所知，光华分局目前由常务副局长刘光北主持工作，班子里各个成员的分工也是明确具体的，不至于缺了局长就开展不了工作；再则，我并不是主张否决沉默同志的任命，只是暂时搁置，先行调查，最多也就半个月吧。麓港市局原定的沉默接任时间是9月1日，只要调查结论在9月1日前给出，就耽误不了工夫。”
听章伯钧这么说，周明远表情微凛，看不出是认同，还是拿不定主意。
“建成同志，”章伯钧的目光移向省厅纪检组长李建成，“纪律工作由你分管，你也发表下意见吧。
李建成似乎定见在胸。他先是跟章伯钧对视了一眼，旋即开口：“我认为章厅的意见是中肯的。沉默同志闹的那一出，我早有所闻，影响的确不好。我们选用干部，第一位要考察的，就是人品素养。如果明知干部有违纪违规嫌疑，却急于提拔，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对沉默同志进行调查。这个调查，由督察总队牵头，纪检配合。”
章伯钧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正要再说什么，却被一人插话。
“章厅做了不少工作啊，连挨打城管的番号、人数都一清二楚。”
说话的，是省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吴永胜。
他盯着双眉紧蹙的章伯钧，不紧不慢说开去。
“章厅说的那些视频，我也看了。坦白讲，我不认为沉默做得有什么不对，换做是我在现场，也可能会出手。他不是在殴打城管，他是在制止城管的违法行政行为。这一点，从周围群众和网民的反应就能看出来。章厅对这起事件的定性，我不认同。”
顿了顿，吴永胜补充道：“拿这么点事情小题大做，又是调查干部，又是搁置任命。基层同志们知道了，会寒心。我就说这么多，请委员们考虑。”
吴永胜的话带着火药味，章伯钧瞪了吴永胜一眼，吴永胜把脑袋一偏，全当没有看见。
会场氛围一时有些紧张。
周明远出来打起了圆场：“吴副厅长的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觉得，还有个情况，是不是可以一并考虑下。”
周明远端起水杯抿了口，续道：“在座有些同志是知道的，沉默是省厅老领导国华同志的儿子。国华同志在我省公安战线奋斗多年，贡献有目共睹，而今又在邻省担任重要职务。他的儿子提名分局局长，如果我们卡住不放，影响是不是不好？”
说罢，周明远用余光打量章伯钧，观察他的反应。
章伯钧未急于接话，他刻意留出些时间，给其他委员发表意见。
但等了二十秒，一个想发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