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
五年前,六十五岁的徐昌盛正式退休。
周何言合上报表,目光从旧照片上移开,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上。
周何言愈发觉得,沉默的到任,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后铺路。深层次原因,极有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
藏在暗处的那把“利刃”,真正想砍向的,是周何言,以及立在周何言身后的徐昌盛。
这么多年下来,周何言顶着高知儒商的光环,一步步成长为江东省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娱乐、文旅、地产大佬,外人只道他天赋和运气俱佳。几人知晓,从创业初期的道路选择、资金来源,到后面的关系搭建、权力寻租,他那个隐在幕后的亲生父亲,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操盘手。
周何言无数次想,如果可以重选,他宁可从未与徐昌盛相认。
这样一来,世上会少一个明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龌龊不堪的优秀企业家,却可能多一名公正的大法官,或者一名雄辩的大律师。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只有后果。
周何言想起徐昌盛退休时跟他说的话:“真到了收不了场的地步,我会替你兜底。”
现在看来,这句话开始有了重量。
刚过凌晨六点,吴玲的电话打了进来。
吴玲,这名为周何言所信任的黄金台女管家,极少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摁下接听键,那头传来吴玲的声音。
“周总,郑小姐的车刚驶入黄金台,正往网师园方向来。”
周何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郑旻子去东北出外景,原计划后天才回来。怎么会突然返程,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看来,这位明星女友,对自己有些不放心。
好在,今晚他睡在了干字楼,而非专属自己与郑旻子的兑字楼。
吴玲昨晚帮他做的这个决定,此刻发挥了大作用。
他忙穿好衣服下楼。
吴玲正独自开着辆球车,在院子里等他。
两人没有对话,径自开向不远处的兑字楼。
周何言进入兑字楼,躺到卧床上,将被窝枕头弄乱。
做完这些,郑旻子的车刚刚驶入兑字楼院墙。
郑旻子推门进来时,周何言正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腰间,眯着眼看向门口。
“老婆,你怎么来了?”周何言有气无力地朝郑旻子道。
“亲爱的,吵醒你了。”郑旻子的声音里含着歉意,边说话,边将行李放入衣帽间。
郑旻子转身时,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纯素颜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眼尾有一道极淡的细纹,那是常年带妆留下的痕迹;鼻梁挺直,下颌线收得干净,整个人比镜头里瘦了一圈;锁骨深陷,肩上还披着件白色针织开衫;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是周何言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出外景也没摘下来过。
周何言从床上爬起,尾随着进入衣帽间,从身后一把抱住郑旻子,在郑旻子脖颈上深深亲了口:“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不放心我?”
郑旻子脸微微泛红,回身搂住周何言的腰,踮着脚吻了吻周何言酒气扑鼻的嘴唇。
“我当然不放心你,你应酬那么多,没有我照顾,身体垮了怎么办?”
周何言眼眶发热,把话题引向他处:“你那个节目不是要录到后天吗?”
郑旻子嘟了嘟嘴:“别说了,麓港市委宣传部跟台里协商,说是后天要做一期特别访谈,指定由我主持。”
“采访哪位大神,还得劳动省台‘金话筒’亲自出马?”周何言在郑旻子屁股上抓了一把,漫不经心地追问。
郑旻子撒娇般拉住周何言不规矩的手,柔声道:“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最近在网上很红。市委宣传部让省台配合,给他做一期专访。”
周何言的手倏地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下郑旻子的腰肉,眼神中的错愕藏不住。
“这个副局长,是不是叫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