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始终没离开沉默:“姜部长那边会安排宣传口的同志跟你对接。你配合他们做些工作,把这件事的舆情导向从‘警察打城管’转到更为正面的方向上来。具体怎么做,他们会给你方案,你多多配合。能做到吗?”
沉默对宣传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听王利群这么讲,他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利群书记,宣传上的事我不太懂。配合可以,但能不能实事求是?”
王利群被沉默这话逗笑了。
“你这个沉默啊,该说你什么好呢?”王利群的语气里没有嘲弄的意味,“宣传也好,舆情引导也罢,不是拿谎言去掩盖真相,要是那样倒还简单了。我这个区里的‘班长’向你保证,不会让你说假话,好不好?”
“好”沉默红著脸挠头。
王利群收住笑,又问:“你还没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这回,沉默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相当干脆。
“能做到!”
王利群露出满意的神情,为沉默夹了筷排骨。
就在这时,一名五十岁上下、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闪现在食堂门口。他目标明确,大步流星地朝王利群、沉默这一桌走来。
这人在王利群面前站定,欠了欠身,态度十分谦逊:“利群书记好!”
王利群起身同那人握了握手:“江河同志,你怎么这个点才来吃饭?”
那人双手握住王利群,满脸堆笑:“工作上的事儿耽误了。”
两人随意寒暄了两句后,那人把目光从王利群身上移开,转向沉默,脸上笑意更深了:“这位是沉默沈局长吧?”
沉默不认识眼前这人,可这人却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和职务,他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还是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刘彻相当及时地向沉默做起介绍:“沈局长,这位是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常江河同志。”
沉默眼神一凛,面对常江河这位名义上属于自己上级的区委班子成员,产生一丝源于本能的抵触情绪。
刚被政法委官宣调查,转头政法委书记就现身了,要让沉默在片刻之间把情绪调整过来,属实强人所难。
由此,当常江河那双保养得宜却偏凉的手掌伸过来时,沉默迟疑了半秒,才单手接过,象征性地握了握,便主动脱离接触。
常江河面上始终带着笑:“早听说沈局长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不其然。沈局长能到光华区工作,是对我们光华区政法力量的重要补充,我代表政法委,对沈局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不得已,沉默也挤出半分笑容,颔首道:“谢谢常书记。”
常江河似乎分毫不曾察觉沉默举止中的疏离,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政法委的工作,以后还要跟分局多配合。改天有空,到我办公室坐坐。”
沉默心里还存著些别扭,但面上没有露出来:“好的,改天我专程向常书记汇报工作。”
眼见饭也吃得差不多了,王利群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说了声“走”,带头往食堂外踱去。
沉默向常江河点头示意,正准备跟上去,衣袖却被常江河轻轻拉住。
常江河瞥了眼王利群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沉默道:“沈局长,上午那事是个误会。我刚得知情况,已经严厉批评了林涛、尤智勇他们了,他们也认识到了错误。组织上培养一名优秀干部十分不容易,不能随便接到个举报,就大张旗鼓地折腾,那样会寒了干部的心,你说是吧?”
沉默被常江河这口大喘气给整糊涂了,前后不过两个小时,政法委副书记说自己违规执法,政法委书记又说是误会,到底是为哪般?
听常江河的意思,调查一事就这么算了。对此,沉默又能说什么呢?
沉默虽仍有些情绪,但刚才王利群给他上的这堂“政治课”,已然让他意识到,身为国家干部,依情绪作出的判断,往往不如凭理智作出的抉择。
他用理智的大脑想了想,坦然道:“常书记,政法委对我本人做出调查,我情感上虽有些不大接受,但表示理解。不管这次是不是个误会,在今后的工作中,我都会更加注意方式方法,不给组织上出难题,请您放心。”
常江河听罢连连点头,凑到沉默耳边低语道:“还得辛苦沈局长在利群书记面前解释一下,这里头确实是有误会”
沉默总算明白了,常江河真正担心的,是沉默在王利群面前,给政法委“上眼药”。
沉默暗觉好笑,他从头到尾,没在王利群面前提到政法委调查自己的事情。常江河这个举动,多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