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世安听到黄德发出事的消息,才会心神不宁。
周何言从杨世安的微表情中窥得其情绪上的波动,他嘴角一动,狡黠道:“杨局,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恐怕和郭局那事有关。”
他这话点中了杨世安最大的担忧,杨世安眼神里当即透出一缕冷光。
周何言品了口高脚杯中的“侯伯王”,道:“听说市局安排过来的那位沈局长,一门心思在解放西路搞大动作,黄所出事,应该就是沈局长安排的。”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续道:“他现在还只是副局长,等他真接了郭局的班”
周何言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引申。
这段留白,更让杨世安心烦意乱。
“我难道不知道是沉默在背后搞名堂,可有什么办法?沉默背景深得很,别说我拿他一点辙没有,就是刘光北这个常务副局长,在他面前也被动得很。”
说完这句,杨世安拿起那瓶“侯伯王”,将自己面前那支高脚杯倒满,狠狠灌了一口。
“这个沉默,到底有什么背景?”周何言试探著问。
杨世安看了周何言一眼,轻轻摇头:“不清楚,他档案在市局,我查不到。他是区委书记王利群和市局陆伟民点的将,就凭这一点,他就不简单。新局长,十有八九就是他。”
杨世安口气中的不甘意味昭然。
周何言微微一哂:“杨局,兄弟我说句心里话。论实力,论资历,论威望,整个光华公安系统,没人比得过您。局长这个位置,怎么算都该是您的。您完全可以跟沉默争一争!”
杨世安将“侯伯王”一饮而尽,酒杯底重重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争?”他扯了扯衣领,露出近乎狰狞的苦笑,“我拿什么争? 他背后是市委常委、市局一把手;我背后有什么?”
周何言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杨局,这些年南来北往的,我也认识了不少朋友。省里市里,有些领导对我也还算提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杨世安的表情,才继续往下说。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引荐几位领导。有些事,上面没人,干到死也是原地踏步。上面有人说句话,路就好走多了。”
杨世安眉头微动,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支空杯,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
半晌,他抬了抬眼,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周何言:“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的领导,可不那么好找,起码得是尊‘大佛’。”
周何言嘴角轻轻一扯,执起酒瓶,将杨世安面前的高脚杯缓缓注满。
“如果这尊‘大佛’,是章伯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