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沉默边走边拿手机查了查城南村的底细。
城南村面积不足一平方公里,却挤了近三万常住和流动人口。百来栋安置房和自建楼犬牙交错,把村子切割成无数个自成一体的小方格。方格之间,是大大小小数十条彼此连通的巷道。整个村子没有封闭管理,随便一条小路都能进出其间。
村西侧连着芙蓉区境内海拔最高的山——白马山。麓港居民历来有在此散葬先人的习惯,山上坟包密布,拢共不下千余座。因此,附近的人也管这山叫“白骨山”。
沉默刚走到村口,就发现巡特警和武警已经在这里设了封锁哨,进出人员都要接受检查。
沉默想了想,决定不急着进村,先沿着外围走一圈看看。
他沿着村子边缘东行到韶山路上,这条紧挨着城南村东侧的道路,向北直通光华区,向南则连接麓港绕城高速。
沉默沿路向南,边走边留意著周遭环境。
整个城南村,与城市环境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屏障。每隔十余米,就有一条由楼间距形成的巷道通向村外。巷道有宽有窄,有的巷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有的则宽到能过小型货车。要把城南村完全封住,就必须把每条巷子都把住。可真要这么干,怕是整个麓港的警力调来也做不到。
韶山路沿线的监控探头倒是不少。红绿灯杆上的治安监控,带白色球形罩的天网探头,还有专门针对城中村的“雪亮工程”专属探头。
可即便如此,沉默通过肉眼观察得出的结论,这些探头加在一块,也覆盖不了一半的出入通道。
正想着,沉默看见一条村中巷道里站着两名警察,正跟一位腰间挂著大串钥匙的老年人说著什么。那老年人手里拿了个本子,翻来翻去地指给民警看。沉默从经验判断,警方这是在核对租户信息。
排查出租屋、核对流动人口,这些动作是扎实的刑侦基础工作,只是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嫌疑人即便真藏在这片村子里,只怕也早已从容换装,顺着某条巷子溜走了。
沉默一直走了十来分钟,才算走到城南村东南角。
这一块显然是个夜市,地面脏兮兮的,泛著油污特有的光泽;还未到营业时间,几十个上百个小吃摊被铁链锁著,在路边一字码开,相当壮观。
一排空摊位里,只有一家烧烤摊正在营业,摊前摆了几张塑料椅,零星坐着三两顾客,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正顶着炎炎烈日,低头摆弄著炭火。
沉默心念一动,将手上的烟头掐灭,走到摊前一张空椅上坐下。
老板见来了客人,乐呵呵问:“大哥,吃点啥?”
明显比自己老上一截的人叫自己大哥,沉默心头苦笑,随口道:“给我烤五串牛肉,再拿瓶矿泉水,冰的。”
“好嘞,稍等。”老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沉默,动作利落地在炭火上炙烤起牛肉串来。
沉默打开水瓶喝了口,故作无意地问:“老板,今天南郊公园出事了,你知道吧?”
老板正背身拾掇著什么,头也没回地道:“咋会不知道呢,网上都传开了,说是拿枪抢钱,还打死人了。现在到处是警察,都在抓坏人。”
“那你还敢出来摆摊?”沉默看着老板的背影,“不怕碰上坏人?”
老板转过身来看向沉默,翻了个白眼:“坏人?坏人再可怕,能比没钱可怕?”
烤串端上来了,沉默拿起一根,又问:“这一片挨着城南村,生意应该挺好的吧?”
老板擦了擦手,苦笑说:“这一片啊,白天没啥人,只有晚上,生意才好做。”
“那你为什么不晚上再出来?我看其他这些摊位,都是晚上才营业吧?”沉默好奇打问。
老板表情僵了一僵,在沉默身旁凳子坐下,叹着气道:“晚上这一片,交了卫生费才能摆。我交不起,只能白天偷偷摸摸地摆一下。
“卫生费?”沉默看了眼这一地油渍和垃圾:“交给谁?”
“城管局。”老板的声音低了几分。
沉默眉头不自觉皱紧:“城管收卫生费能收多高,一个月顶了天不也三五百?”
“三五百?开玩笑呢!”老板拿抹布擦了擦桌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月,三千五!”
沉默握著矿泉水的手猛地顿住了。
三千五这个价码,严重超越了沉默对政府行政性收费的上限认知。
他脑海里闪过读研时学习的《行政许可法》和《行政处罚法》条款,即便是顶格收费,也绝无可能达到这个数字。
这哪是收费,分明是打着政府旗号的掠夺。
他把肉串搁在碗沿:“城管局怎么可能收取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