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沉默沉声开口。
沉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时之间,四名警察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寂静持续了两秒。
中年男警回过味来,眉头一拧,怒道:“你要干什么?”
沉默没有慌张,而是平静地伸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借着身体转向桌边的瞬间,他用掌心盖住了包侧执法记录仪那个闪烁的红点,随即迅速将包夹在腋下,只留出一道细微的缝隙对着前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既保全了记录仪不被发现,也确保了镜头能继续捕捉现场情况。
接着,他将手伸入包内,掏出警官证,递到中年男警面前。
“我是光华分局沉默。今晚来这里,是调查案件的。这姑娘是知情人,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中年男警面无表情地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沉默。
“副局长?”他口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光华分局,一身酒气地跑芙蓉区调查案件?那我问你,这女的姓甚名谁?”
“她叫”沉默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小雅的姓名。
“她叫小雅。”沉默无奈道。
中年男警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嘲弄之意:“连名字都叫不上,还说是来调查案件的,唬谁呢?这个佳人公寓,藏了不少暗娼,都打击过好多回了,我们能搞错?”旋即接道:“我看你啊,要么是知法犯法,要么连这警官证都是假的。”
说完,他将沉默的证件往桌上一扔。
沉默深眉紧锁,却并未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拾起证件,装回包里,一句话也没说。
中年男警将矛头转向小雅,抬了抬下巴道:“我问你,你有没有从事卖淫活动?这人是不是你今晚的客人?你们有没有在房间里搞事情?”
小雅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两秒,她竟轻轻点了下头。
恰在此时,一名年纪稍轻的男警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撕开了口的套套外包装,小心翼翼地递到中年男警眼前:“李所,找到这个。”
被称为李所的中年男警脸上露出“一如所料”的表情,扭头看向小雅,手指沉默道:“是他用的吗?”
小雅畏畏缩缩地抬眼看了看,“嗯”了声。
“用过的套套呢?”
“冲冲马桶里了。”小雅颤抖著道,随即低下头去。
李所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斜视沉默:“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走吧,别逼我们上手段。”
沉默苦笑一声,不再辩解。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额头沁著薄汗的梁倩出现在门外。
她往屋里扫了一眼,眉头随之锁紧。
“我是市公安局档案科梁倩,今晚事出突然,我没带证件,你们可以向市局指挥中心核实我的身份。”她语气急促但不慌乱,“这位是光华分局沈局长,我们是一起过来查案的,我可以证明!”
李所愣了愣,对梁倩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明显准备不足。
停了两秒,李所才开口,态度依旧豪横:“你证明什么?你连自己的身份都证明不了。何况你也不在现场,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嫖娼?”说著,他一手指向证物袋里的套套包装,“知道什么叫人赃并获吗?这就叫人赃并获!你不要胡搅蛮缠,再乱嚷嚷,就把你一起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你”梁倩还要再说什么,就见沉默朝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看到沉默的举止,梁倩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说了,我跟你们走。”沉默两手一摊,镇定表态。
李所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沉默和小雅带走。
沉默向门外走,与梁倩擦身时,将公文包递给了梁倩。
“帮我保管一下。”
梁倩接过包,看见沉默手指在包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梁倩心领神会,她攥紧包带,点了点头。
芙蓉中路派出所的讯问室里,沉默枯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迎来对他本人的讯问。
这一小时的等待时间里,手机被暂扣、无法同外界联系的沉默,沉下心来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基本可以确定,他遭遇了一场“仙人跳”式的栽赃。
对手利用他对解放西那起案件的关注,将他骗入佳人公寓,与小雅独处一室。再向属地派出所举报卖淫嫖娼。警察赶到,眼见孤男寡女,衣不蔽体,又有小雅的“自认其罪”和一些似是而非的环境证据,借此,把所谓的嫖娼行为坐实。
小雅肯定是知情人。
至于那个李所是单纯的执行公务,还是明知而故为,暂时还不好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