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叶知秋这个包袱后,沉默心里倏地空出一大块,好多原本想不起来、或者排不上号的事情,一股脑浮出了水面。他边走,边琢磨这些个事。
他想起答应了陆伟民,到岗后,带女朋友去家里坐坐。女朋友是带不成了,可该去还是得去。不仅因为私人关系,也为了一系列公事。
他想起给父亲的那通电话,到现在也还没打。他跟沈国华,具体矛盾一件没有,可父子之间总好像隔着点什么。这通电话,他还是想晚点再打,至于晚到什么时候,最起码,等他在光华区干成哪怕一件像样子的事。
他又想起买台代步车的事,这个事情倒是可以抓点紧。每天花在打车上的费用实在太多,不如咬咬牙,拿几万块买台二手电筒动车。
桩桩件件拖而未决的事情在沉默脑子里过山车一般闪现,又被他依主次轻重,逐一做出安排。他这才发现,这些日子,对叶知秋那点残存的执念是多么不值当。此刻彻底放下后,又是多么令人神清气爽。
叶知秋一直在给他发信息,他起初还看看,无非是些“对不起”、“你误会了”、“我当面给你解释”一类的老生常谈。沉默烦了,索性不看了。这个女人,今后爱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只要不打扰自己,随她的便。
正想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拿起一看,是串麓港本地的陌生号码。
沉默稍加犹豫,接通了。
“请问,是沈局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女子略显拘谨的声音。
“我是沉默,请问你是?”
那头迟疑了两秒。
“我是那天晚上的人。”
“哪天?”沉默听得莫名其妙。
“就是被两个男的架到车上的”
“你是那个喝醉了的姑娘?”沉默若有所悟,脑海里浮现出那名吊带女孩的剪影。
“嗯”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沉默问。
“我托人打听到的。”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筒那边又犹豫了几秒,才说话。
“沈局长,我想向你反映个问题。那晚的事情,比你看到的还要复杂。要不是您正好出现,我”
她说著说著,忽地语塞了。
沉默的心沉了沉,口气却放轻了许多:“姑娘,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讲。你既然知道我是警察,我肯定会帮你。有什么话,你只管告诉我。”
“沈局长,我知道你是好人,”女孩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我想跟您说的事,有点大,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接道:“您能不能到我家里来一趟,我当面跟您说?”
“现在吗?”沉默看了看时间,已近深夜11点了,遂问。
“嗯,最好是现在。我怕晚了就没机会说了。”
“我们在离你家附近的派出所见面可以吗?”
“不行,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你!”
女孩的这些话令沉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大明白,一起未遂的疑似刑事案件背后,会藏着怎样的秘密,以致于这女孩担心今后没机会开口,更丧失了对警察的信任。刑警的职业本能,案发地解放西的敏感性,黄德发乱作为背后的真相,几个因素叠加,让沉默快速作出决断。
“好,我来找你。你在哪个位置?”
“谢谢沈局长,我一个人住在芙蓉中路佳人公寓1508号房,您可以直接上来找我。您一个人来,我只信得过您一个人。”
沉默思忖片刻,道:“好吧,你在家等我,我这就过来。”
“一定要一个人来!”女孩最后喊了声。
挂断电话,沉默脑海里生出些想法。
“一个人住”这四个字,让沉默顾虑重重。
这姑娘又只让沉默只身前往。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好说不好听。
沉默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
他给梁倩打了个电话。
“默哥,班子团建结束了?”听筒里传出梁倩清脆的声音。
沉默脸微微一红:“结束了。”旋即道:“小梁,你晚上有空吗?”
梁倩停了一秒,道:“有空有空,我就在家里待着。”
“我记得你有车对吧?方便开车来区局接一下我吗?我在大门口等你。”
“好嘞,我马上过来,你等我,半个小时到!”梁倩的语气透著藏不住的欢快。
“对了,小梁。”沉默在梁倩即将挂断电话的一刻,又问:“你上回说,你车上有个执法记录仪是吗?”
梁倩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