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
一个星期里,他与叶知秋从恋爱到分手,再成为上下级。这个在工作中杀伐果决的副局长,面对感情时,被动得像个提线木偶。
公文包里还揣著那盒基础款,能不能用得上,他没底;该不该发生这样的事,他更没底。
电梯上到8楼,他一溜碎步奔到810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叶知秋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低得刚好露出锁骨,头发散在肩上。
“沈局请进。我刚搬来没两天,乱着呢,别介意。”她俏皮一笑,侧身让路。
沉默站在门口,扫了眼这套一室一厅的房间。
客厅不大,一张餐桌、两把椅子。桌上铺着格子布,三菜一汤,两副碗筷,中间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桌角搁著个盛蜡烛的玻璃杯,蜡烛的火苗在杯壁上投出摇摇晃晃的光斑。地上摞著两个还没拆封的搬家纸箱。
往里走,卧室的门开着。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新警宿舍的标准配置。
叶知秋从他身后走过,带起一阵香风。
她拉开椅子,让沉默坐下,拿起红酒给他倒了半杯。“尝尝,这瓶是我特意挑的。”
沉默注意到叶知秋倒酒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一秒才收回去。
她的手腕很细,腕骨微微凸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白。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体偏轻,带着点果香。
他其实不太懂红酒,平时喝的多是白酒和啤酒,但此刻酒的味道好与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氛围。
“好喝吗?”叶知秋问。
“不错。”
叶知秋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笑意里没有办公室里的那种分寸感,带着点小女孩的得意,像是在等表扬。沉默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想起公安大学里,两人相处的快乐时光。
饭菜味道谈不上惊艳,但家常味十足。沉默吃了两口,实话实说:“比食堂强。”
叶知秋又笑了,给他夹了块排骨,动作自然得像从没分开过。
“多吃点,一个人在麓港,好好照顾自己。”
沉默像被电了一下,差点就想把叶知秋拉进怀里。
数日前,被叶知秋伤害了的心,仿佛顷刻间修复如初,眼前这个女人,又变成了那个善解人意、楚楚动人的知秋。
但沉默最终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他俩毕竟经历了分手这一幕,即便要重归于好,也该走个必要程序才对,该来的始终会来,不能急。
饭吃到一半,叶知秋忽地放下筷子,垂着眼,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
“默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天在酒店,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沙哑,“我当时太冲动了。考上麓港之后整个人都是飘的,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可以什么都不管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才知道自己干了蠢事。”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默哥,我对不起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已经晚了,但我不想你一直记着那天的我,那不是真的我!”
沉默端著酒杯的手倏地顿住,眼睛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叶知秋突然提起分手那事,这令沉默不得不正视那天真实发生过的情形。
那天,他们上床了,他们分手了,叶知秋说了决绝的话,但同时,也给未来留了个小小的口子。
沉默忽然想起任志强活着时说过的话——“你搞得定十个罪犯,却搞不定一个女人。”
沉默最大的短板,就是不知如何处理与女人的关系。一旦爱上一个女人,这女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时时处处,把这个女人往好处想。
此刻,他觉得自己又要“旧病复发”了。
“知秋,别这么说,我不怪你。”沉默故作轻松道。
叶知秋擦眼泪的手停了停:“那你还生我气吗?”
“不生了,早不生了。”沉默勉强笑道。
叶知秋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眼角,又给沉默夹了块排骨。
气氛回暖了几分,她站起身,把空了的盘子收进厨房,沉默主动拿起剩下的碗跟进去。
“我来洗吧。”沉默说。
“领导洗碗,多不好意思啊。”叶知秋莞尔,却没有拦,顺势将话题扯到沉默的调动上。
“默哥,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突然就调到麓港来了?”
沉默刚挽起袖子,被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