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伊德从河滩站起身来,他从肩头解下防水背包,确认完好,才朝长弓溪谷边缘走去。
那里有间木屋,不大,两间房,外墙用木板拼成,缝隙里填着干苔藓。
赛伊德走近时,门已经开了条缝。
一道身影靠在门框内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下颌处一道陈旧疤痕。
那人穿着深灰色作战服,领口拉到喉结位置,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
“......燧石!”赛伊德在门坎外停下脚步,
燧石没有急着答话。
他上下打量了赛伊德一遍,目光落在他肩头背包上停了两秒,才微微侧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赛伊德弯腰钻进木屋。
屋内的空气比外面暖和些,混着草药和碘伏的气味。
火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炉壁上挂着一只铁壶,壶嘴正冒着细白的水汽。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边有一把简易的木椅。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不到二十,肤色很白,脸上有道已经结痂的擦伤。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但脸色很差。
露在毯子外面的左臂缠着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片血迹。
赛伊德走进屋里的脚步放轻了。
他把背包从肩上解下来,放在床脚,然后蹲下来,拉开拉链。
银色密封盒整整齐齐地码在包里,十几个,大小不一。
赛伊德从最上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是几支针剂和一小瓶透明液体。
他把一个个盒子放到床边的小桌上,燧石走到桌边,拿起一支针剂看了看标签。
“他怎么样了?”赛伊德开口问,手上动作没停。
燧石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床上那人的额头,
“烧退了一些,但伤口感染还没压住。”
“那只鳄鱼差点把他整条手臂撕下来!”
赛伊德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接话。
他掀开毯子一角,检查了拉希德左臂上的纱布,绷带缠得不错,显然是燧石的手笔。
他放下毯子,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半碗热水,又翻出一包粉末状的药剂倒进去,搅了搅,端到床边。
“拉希德......”他低声喊了一句。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过了几秒才慢慢睁开。
瞳孔有些涣散,嘴唇干裂,但看到赛伊德之后,他嘴角动了动。
“赛老大......你......回来了啊......”
赛伊德没说话,把碗沿凑到他嘴边,扶着他后脑勺,慢慢给他喂了大半碗药水。
拉希德咽下最后一口,又合上了眼,呼吸很快沉了下去。
赛伊德把空碗放回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燧石。”
燧石背对着他,正低头拆开一支针剂,准备给拉希德注射,闻言不由扭头看去。
“......嗯?”
“你说,拉希德能撑过来吗?”
燧石沉默了片刻。
这个叫拉希德的小子,前几天被鳄鱼咬伤手臂,如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只怕人已经被拖进水里。
如今......虽说人保住了,但伤势却不轻!
若是在GTI那边,他敢说肯定能治好,但现在......他也不敢给赛伊德确切的答复。
毕竟阿萨拉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了。
“......或许,会有奇迹吧?”
赛伊德闻言,猛地攥紧了手。
“奇迹?”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燧石,“我从来不相信奇迹。”
“我在丛林中长大,却从来没见过阿萨拉童话里,那条名为生命的平静河流!”
“当子弹穿过我父亲的胸膛,当哈夫克的火把我的村子烧成灰,当我的族人象枯树枝一样倒在泥里,当我被最信任的兄弟从背后捅刀子的时候——”
“我都在等那个该死的奇迹!”
他顿住了,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火炉里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面具之下的表情明灭不定。
“如果让拉希德......跟你回GTI,有把握治好他吗?”
这句话落在木屋里,燧石动作顿住了。
他没回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说什么?”
赛伊德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看见你压在袖子底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