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涎丸还剩一千三百多颗，九转还魂丹八百多瓶，低级兽诀“夜战”“防御”这些加起来将近五百本。这些都是昨天高价收进来的，平均成本在七万左右。现在市场价已经被压到四万四，哪怕全卖掉也只能回本不到三分之二。

    

    更恶心的是，我发现好几个陌生ID正在批量收购市面上的同类材料。不是零散买，是一单接一单地扫，然后原样挂回拍卖行，价格比我低一两千。明显是托儿，专门制造“供大于求”的假象，逼我低价抛售。

    

    这不是竞争，是围猎。

    

    我切到交易记录面板，拉出最近三小时的数据。果然，“稳赚不赔商行”旗下的五个马甲号轮流上阵，一边低价倾销，一边高价回收特定道具，操控节奏玩得明明白白。这些人不是普通商人，是职业做市商，专门吃新服红利的老油条。

    

    他们盯上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我弱。一个刚冒头又迅速摔跤的新手，正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踩我一脚，既能清场占位，又能立威震慑其他散户，一举两得。

    

    我关掉数据分析窗口，坐在椅子上发呆。

    

    以前在工地搬砖，工头克扣工资还能去劳动局投诉；现在在游戏里被人联手封杀，连个申诉入口都没有。规则是你定的，玩法是你控的，我连说话的权利都被流量淹没了。

    

    我点开好友列表，想找个人商量。上面空荡荡的，除了系统默认的“新手引导员”，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那些围着我问“怎么才能稳定出货”的新人玩家，现在全都绕着走。有个叫“初入江湖”的还在线，但看到我上线后立马隐身了。

    

    人心散得比材料价还快。

    

    我忽然想起昨晚搜到的那个帖子，《警惕高位接盘！近期炼妖材料或将持续阴跌》，发布时间在我修改签名档后的二十分钟前。那时候如果我看了，至少不会全仓冲进去。可我没看，也不屑去看。总觉得靠运气挣来的钱，凭什么听别人的分析？

    

    现在好了，运气跑了，经验没跟上，被人当猪宰。

    

    我翻出仓库最底层的几件压舱底货：一本高级神佑复生，一条50级无级别项链，还有一只满资质五技能鬼将。这些都是保命的底牌，之前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可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卖神佑？一本能换两三千万，够撑一阵子运营。但以后抓鬼封妖要用的时候怎么办？

    卖无级别项链？现在行情不好，顶多卖四千万出头，还得等买家。关键是这东西一旦出手，我在高端市场的信誉也就彻底没了。

    卖鬼将？更是舍不得。这是我自己一只只合出来的，虽然没须弥善恶那么离谱，但也算是稀有品种，以后组队都能当主力宠用。

    

    三样都不能动。

    

    可不动的话，我现在连基本摊位租金都交不起。E区这个破角落别说赚钱了，连曝光度都是负的。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全服都会默认“凡哥已退游”，连名字都不会再被人提起。

    

    我退出交易界面，让角色站在建邺城广场中央。阳光照下来，影子短短一截，像个被拔了旗子的哨兵。周围人来人往，新人拉着师父跑任务，情侣组队去钓鱼，商人吆喝着甩卖宝石。热闹归热闹，没人多看我一眼。

    

    就像昨天那个走近又转身离开的新人玩家一样，所有人都学会了保持距离。谁也不想沾上一个即将崩盘的倒霉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一身白板，武器40级青铜剑，连特效光都没有。不像那些神豪，宠物骑着凤凰满天飞，角色披金戴银走路带风。我靠的是出货稳定，是信用积累。但现在信用塌了，连带着整个生存逻辑都被推翻。

    

    我试着打开摊位管理，想换个策略，比如改做限时秒杀、捆绑销售之类的。结果系统提示：“当前区域人流不足，建议迁移至主街或长安城提升曝光”。

    

    操，说得轻巧。

    

    我哪还有钱迁摊位？五百万押金不是小数目，现实中我半个月工资都不够补一次。更何况就算有钱，主街现在也被那群人牢牢把控着，根本进不去。

    

    我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

    要不要咬牙割肉回血？

    要不要换个服务器重新开始？

    要不要干脆退游去找份正经工作？

    

    最后一个想法刚冒出来，我自己先否了。退游？说得容易。我今年二十三，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