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有问。
但她知道龙崎真在东京惹上的麻烦已经大到需要让人拿着枪摸到家里来了。
今天又要出门,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天晚上的事有关。
“没什么事情吧。”
她把干布从手腕上拿下来,叠了两下放在旁边的餐边柜上,然后双手交叠放在围裙前面。
她说这句话时语调刻意放得很轻松,但围裙前面那双手的手指正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龙崎真笑了笑,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嘴唇碰到皮肤时几乎没有用力,只是在她的体温上停了一下。
明日香的额头很凉,但头发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草茶香味——她今天早上泡了煎茶,用的是京都那边寄过来的新茶,茶香还没从厨房里散干净。
“没事,安心。
今晚可能回来得晚一些,不用等我。
明天早上给我做味噌汤。”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把鞋后跟提上,然后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已经升到了树梢的高度,巷子里有人在遛狗,狗的铃铛在远处隐隐约约地响着。
他把风衣领口翻起来,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凯美瑞。
凯美瑞停在月读酒吧后门的巷子里。
白天的歌舞伎町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霓虹灯管全部熄灭了,只剩下灰扑扑的亚克力招牌挂在各家店门口,上面沾着一层积了很久的灰和雨渍;巷子里弥漫着昨晚散场的啤酒酸味和下水道的铁锈味,几个宿醉的年轻人歪歪扭扭地从一家网吧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站在巷口对着天空眯着眼睛打哈欠。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服务员正蹲在地上用刮刀清理昨晚粘在舞池边缘的口香糖,刮刀刮过地板砖时发出很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吧台后面,调酒师正把一瓶瓶酒从纸箱里拿出来,按年份排列在酒架上,每一瓶的标签都朝外,角度一致。
几个外场的小弟看到龙崎真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拖把和抹布,站直了身体想要行礼。
龙崎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穿过大堂,往地下楼梯口走去。
雾沢仁已经站在楼梯口等他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夹克,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姿笔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龙崎真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没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雾沢仁点了点头。
“刚进去没多久,就有人把我捞出来了。”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龙崎真是通过谁的关系把他弄出来的。
他大概知道是九条玲子,也大概知道这件事龙崎真不会主动跟他解释。
他在真龙会待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有时候“不问”本身就是一种信任的表达方式。
龙崎真刚想说点什么,酒吧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女人。
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很薄的金色逆光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轻。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真丝长裙,裙摆刚好过膝,腰线收得很紧,往上是一件很薄的米色真丝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长发没有盘起来,只是随意地披在肩上,耳朵上挂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环。
那条裙子就是她之前在银座买的那条墨绿色真丝长裙——当时她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很久,最后决定买下来的时候,导购说这条裙子很适合年轻女士,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现在她穿着这条裙子走进月读酒吧,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真丝面料上那些细微的光泽变化照得一清二楚。
裙摆每走一步都贴着她的腿侧轻轻滑动,那种质感像水,但不是往下流,是往上浮。
龙崎真看着她从门口一步步走进来,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吧台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种美——奈奈子是那种还没毕业的清纯,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明日香是温柔到骨子里的那种贤惠,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一早上也不觉得累;九条玲子以前是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端庄得体的美,像一件被妥善收藏在恒温恒湿展柜里的古董瓷器。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既不是那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