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议员
个提议不是没道理。

    换届是扶持新人最好的窗口期——旧议员要在选区和各种公共场合之间疲于奔命,选情一旦胶着就很难分心;而新面孔只要包装得当、资金充裕、背后有足够分量的推荐,在这个阶段很容易打出声势。

    但问题是,扶持谁。

    花山院家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兄弟,没有堂亲在东京从政。

    她父亲生前在京都大学有几个得意门生,可惜大多留在关西,没有一个愿意来东京冒险。

    “自己人?”

    她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是从龙崎真嘴里借过来放在舌尖上试了试它的重量,然后发现它比她预想的更沉。

    龙崎真在电话那头用指尖轻轻敲着吧台边缘,动作不快,节奏和他说这句话时的语调一样稳。

    九条正宗这些年做的事情,不只是出轨,不只是养私生女。

    他出轨的后果不只是对妻子的不忠,更是对妻家的背叛。

    他在财务省当了副大臣之后就渐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替花山院家办事越来越拖沓。

    上个月花山院家旗下银行有一笔新金融产品的审批卡在财务省,按惯例他只需要让秘书打个电话给金融厅的担当课长,审批周期就能缩短好几天。

    但他拖了将近两周才回电话,回的时候说最近太忙,没顾上。

    类似的小摩擦在过去几年里频繁出现,越来越多。

    与之同时,他和另一家银行——三和银行——的高层走得越来越近。

    这件事花山院家的几个老人在董事会纪要里都提过,只是还没有当面跟玲子说。

    花山院家对九条正宗的依赖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该怎么换人。

    现在如果不趁换届之前把他按住,等新一轮选举结束,他只会更不把花山院家放在眼里。

    而龙崎真说到这一步时把烟按进烟灰缸里,往前倾了倾身体,对着话筒把话推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九条正宗背叛了你,你们的婚姻早就是挂在墙上的一张旧照片——看着还在,实质已经没了。

    花山院家在东京不算差,但要走到最上层,只靠一个越来越不听话的九条正宗是不够的。

    现在正好是换届,你手里有资金,有人脉,有安置学生的系统,这些都是竞选最核心的资源。

    与其继续扶一个越来越不好控制的人,不如换一个自己能完全信任的人上去。

    你觉得呢。”

    九条玲子沉默了。

    她靠在床头,床头灯的暖光落在膝盖上,把被子上的褶皱照得很清楚。

    不管龙崎真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是吉冈还是他自己查到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九条正宗这些年虽然还是会替花山院家做事,但每一次都像是在讨价还价——以前他接到电话当天就会安排,现在他会在电话里说最近比较忙,等几天再说。

    以前他从不提回报,现在他偶尔会提到其他银行的合作条件,好像在暗示她应该加码。

    她曾经把这些当作无关紧要的变化,以为他只是年纪大了、事情多了、精力不够了。

    但龙崎真说得更直白——这不是精力不够,是他在重新算账。

    他把花山院家从“自己人”挪到了“合作伙伴”,又准备把“合作伙伴”再挪到“选项之一”。

    等到他有了足够的其他选项,他大概就会把花山院家从名单上直接划掉。

    她想了想龙崎真的话,忽然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他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之后,大概是想让她扶他自己当议员。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议员的位置可以豁免很多事情,能让她丈夫投鼠忌器。

    而且龙崎真有这个条件——他是劫机事件的英雄,虽然媒体被压着没有放出名字,但只要重新把这件事推上舆论,造势的起点就有了;他在户亚留也有根基,有社会组织愿意替他站台;他在真龙会有几千名直接成员,每一个成员背后都是几张选票。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是对的。

    于是她开口,语调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点几乎不易察觉的兴奋,那是她在慈善晚宴上嗅到某个新项目苗头时习惯性的反应。

    “难道你想让我帮你当议员?”

    她暂停了一下,思索道,“这并不是不行。

    不过你在东京根基太浅,可能需要从头开始造势。

    但你在劫机事件里救过一架飞机,这个英雄身份如果利用得好,可以省掉好几个月的前期宣传。”

    龙崎真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到为止的笑,是真正被逗乐了的、从胸腔深处往上翻涌的笑,笑完之后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夫人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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