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电话


    那张脸逆着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看不清任何五官,但他记得很清楚——九条正宗当时说了一句话:“你以为在东京谁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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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当时听着像是威胁,现在回头看,更像是一张提前贴出来的告示。

    九条正宗今晚让高村来查月读,不是为了封店,不是为了把谁送进监狱。

    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龙崎真主动联系他。

    他在等龙崎真低头,等龙崎真主动走到他面前,说“你的人在我手里,你想要什么”。

    这才是九条正宗真正的目的。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吧台上轻轻磕掉烟灰,动作不快,但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烟头在吧台边缘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灰色擦痕。

    九条正宗想知道的无非是三件事。

    第一,龙崎真和九条玲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是合作,还是别的什么。

    九条正宗那天在居酒屋里被龙崎真当着面说“你连她什么时候换了洗发水的牌子都不知道”,当时没有反驳,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但沉默不等于释怀。

    他需要在龙崎真这里得到一个他愿意接受的答案,或者至少在龙崎真的某个反应里找到那个答案。

    第二,龙崎真到底知道多少。

    关于他出轨的事,关于宫本理莎,关于真由,关于那间品川区的公寓和圣心女子学院的马术课。

    龙崎真那天在居酒屋里对真由说了一句“她骑的那匹马叫小雪”,这句话对九条正宗而言,比任何拳头都更重——那不是威胁,那是告诉他:我连你女儿每天放学去马厩喂哪匹马都知道,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他需要确认龙崎真手里还握着多少这样的东西,以及他会不会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九条玲子是不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这不只是关于婚姻,更是关于他仕途的生死线。

    他是靠着花山院家的银行授信、花山院育英基金的学生安置网络、以及玲子在东京政商两界几十年来编织的那些人脉关系,才坐稳了国会议员的位子。

    如果玲子离开他,带走的不只是家里那个空荡荡的玄关,而是整个支撑他政治生涯的资源体系。

    龙崎真当然不可能去求九条正宗放人。

    一来他不习惯求人——在户亚留的时候从来都是别人求他,哪怕是关内老头子切腹之前也只是抬头问他能不能给山王会留个全尸,那不是求,是认输;二来他心里很清楚,就算他现在低头主动打电话给九条正宗说“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谈”,九条正宗也不会真心实意地谈。

    他会提出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合理的条件——让真龙会退出东京,让龙崎真本人离开东大,让月读在歌舞伎町的执照被吊销——所有这些条件最终指向同一个目的:让龙崎真从东京消失。

    这些条件他一个都不会答应。

    他手里当然有九条正宗的把柄。

    出轨的证据、私生女的出生记录、宫本理莎的公寓地址——这些资料在伊崎瞬的电脑里存着,时间戳和来源标注都很清晰。

    如果他把这些资料公开,九条正宗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媒体包围,被在野党追着不放,选区后援会也会有人趁机发难。

    足够让九条正宗的仕途陷入困境。

    但这种把柄和他手里那把真正的刀比起来,效果完全不对等。

    九条正宗可以通过警署关雾沢仁几天,这令人烦躁,但不致命。

    而龙崎真手里的东西一旦公开,九条正宗的仕途会直接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这在极道世界里叫“不对等报复”——我捅你一刀,你直接引爆我整栋楼。

    不是不能用,是不能轻易用。

    更关键的是,如果他真的把这些东西公开,九条玲子会怎么看他。

    她虽然已经对这段婚姻心灰意冷,但要不要离婚、什么时候离、以什么方式离,应该是她自己来决定。

    如果龙崎真越过她直接曝光这些证据,等于是在替她做决定。

    他不想替她做这个决定。

    这就是在东京没有根基的代价。

    龙崎真把烟头按进吧台上的烟灰缸里,火星在陶土底部闪了一下,灭了。

    在户亚留,冴子是警署本部长,整个警署上上下下都姓真龙,别说一个课长,就算是警视厅本部来的人要动月读,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前程。

    但这里是东京,他在这里还没有冴子那样的盟友,没有警视厅高层的关系网,没有一个电话就能让某个课长乖乖来道歉的能力。

    他在这里每一步都走得比在户亚留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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