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龙崎真显然不缺力量。
他缺的是一个能在东京给他指路的人。
一个知道哪扇门后面藏着谁、知道哪句话该对哪个人说、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退让的人。
而她,恰好就是这个人。
她想起自己在安田讲堂上被他当众纠正法律援引错误时,并没有像台下那些学生以为的那样生气。
她当时只是惊讶——惊讶一个从户亚留来的大一新生,怎么会对她提了二十多年的专业知识如此熟悉。
现在想来,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展示。
不是通过暴力,不是通过威胁,而是通过专业能力的碾压——用她最熟悉也最引以为傲的知识,不给她留任何可以回避的台阶。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谋划把她的傲慢打掉,然后用她听得懂的语言重新定义这场博弈。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龙崎真那天跟她说“我需要你做我在东京的引路人”,她当时觉得这句话是请求。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请求,是判断。
他判断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在跟她商量,是在告诉她一个他已经做完了的决定。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九条正宗的脸。
不是那个站在走廊中间手撑着墙问她“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的丈夫,是更早的——她刚发现他出轨的那段时间,她在梳妆台抽屉里锁着那张酒店房卡,每天晚上等他回来,想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没有问出口,因为问出口就意味着承认她失败了。
后来她不再问了,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替他处理那些脏活上,替他维持那个完美议员的形象。
她以为这样就能维持住这段婚姻——至少维持住它的外壳。
但外壳只是外壳,里面早就空了。
龙崎真跟她说“如果你想主宰自己的命运,打电话给我”。
她打了。
不是因为那颗丹药让她变年轻了,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不需要继续维持这个外壳了。
她眯起了眼睛。
在想,如果龙崎真要在东京站住脚,那么除了花山院家的人脉,她还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介入这场布局。
九条正宗坐在财务省和国会交叉口那个位置已经太多年了,他的选区资源、筹款网络、在关东财界的联系渠道——这些原本是她替他一手维护的,现在她也可以抽回来,转投向另一方。
不是背叛,是把本该属于自己手里的一部分拿来用。
但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大概只有几秒钟,就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手指在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敲的节奏和那天在安田讲堂上被龙崎真打断之前一模一样,然后停住。
“还不是时候。”
她喃喃自语。
不是心软,不是念旧,是时机不对。
九条正宗现在还在国会里,还有用——至少在下一次选举之前,他手里仍然握着花山院家需要的政策通道,现在跟他翻脸等于提前关门。
而且宫本理莎和真由的存在她还没有摆上台面,笹川那边的监控录像还在九条正宗手里。
在把这些棋子全部摆好之前,这步棋先放在这里。
她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吉冈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吉冈大概一直在等她回电。
他的呼吸声有些重,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九条玲子没有给他任何开场白,直接开口。
“你之前查回来的那份龙崎真的背景报告——普通学生、户亚留来的、没有案底、家里没什么背景,全是错的。
你需要去户亚留一趟,亲自去。
到户亚留之后问那边的旧同事、问市政府的熟人、问任何一个还在警署里能翻档案的人。
他不是普通学生,他在户亚留拥有一整座城市。
我要他的一切资料,从他到户亚留的第一天开始,到他离开户亚留的最后一天为止。
他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地盘,跟谁结过仇,跟谁结过盟。
我要一份完整的,不许再有任何遗漏。”
她停顿了一下,吉冈在那头只来得及刚说了半个“是”。
她没有让他说完,“你办砸过一次。
这次不要再办砸了。
需要经费直接从基金的备用账户里支取,不必报我审批。”
吉冈说了一声“是”,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把什么很重的东西往回收,然后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