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喘息从剧烈的、断续的抽气慢慢变成沉重的、连续的深呼吸,才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九条正宗,国会议员,财务省出身,花山院家的女婿。
关东睦会,新宿老牌极道,品川分部的铃木组,管着品川四个街区。
这些名字对我来说都不新鲜。
九条正宗的老婆现在跟我合作,关东睦会我迟早要碰,你带来的那些人今晚进这个院子之前就已经被判了死刑,跟铃木组的名头没有关系。”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笹川面前,蹲下来。
他伸手抓住笹川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板上提起来,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
笹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白被细密的红网覆盖,瞳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缩成了两个很小的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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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崎真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把几枚硬币一枚一枚地排在木桌上。
“你可以活着回去。
回去告诉九条正宗。
他想见我不用派一群废物来敲门,直接打电话就行。
顺便也告诉铃木,他借给你的二十四个人,我替他收下了。
如果他想来取,随时欢迎。
月影会从今天起不用再存在了,六本木的场子我会另外找人接手。
你的命我现在不要——不是因为你配活着,是因为我还需要一个替我传话的人。”
他松开手,笹川的脸又磕回地板上,额头的伤口被撞得重新裂开,血从创可贴撕掉后留下的那块软肉里渗出来,和鼻梁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汇在一起,滴在地板缝里。
他趴在地上,意识在疼痛和恐惧之间来回摇摆,但他把刚才那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脑子里。
不是因为他想记住——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忘了其中任何一个字,下次见到这个人时,他的尸体已经不会说话了。
龙崎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雾沢仁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四个字:带他出去。
雾沢仁推门进来的时候,笹川还趴在木地板上。
两只手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用膝盖和额头撑着地面,像一只被踩断了前腿的狗。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重复龙崎真刚才让他传的那些话。
雾沢仁弯腰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袋垃圾一样拖到书房门口。
笹川在被拖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龙崎真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把半边脸沉进阴影里。
他左手翻开一本摊在桌角的判例集,右手拿起煎茶杯晃了晃,发现空了,便起身往楼下厨房的方向走去。
经过笹川身边时,他把那包捏扁的七星烟盒顺手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那袋口的褶皱,动作轻得像给同事还一支笔。
然后他继续往楼梯方向走去,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轻轻响了几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有回头看笹川,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像是这整件事——二十四具尸体、一个国会议员的威胁、一个关东老牌极道组织的名号——都只是他今晚计划里已经安排好的、不需要再修改的其中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