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一把刀
被排挤出财务省核心岗位之后——那时候他每天晚上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后援会所有人都走了,她留下来给他泡咖啡。

    后来他重回财务省,这段关系没有断。

    现在住在品川区一栋高级公寓,房产登记在他表弟名下。

    女儿今年十岁,九月刚升入四年级,就读圣心女子学院小学部,学费通过一份以保险公司名义签署的教育年金支付。

    事实上,年金账户的实际资金来源是九条正宗的个人户头,每个季度自动转账,已支付超过四年。”

    一份保险公司的保单复印件,一份银行账户的季度扣款记录复印件,一份圣心女子学院小学部四年级的学生名册截选——小女孩的全名被打印在截选末尾:九条真由。

    龙崎真把这几页纸放在桌上,又拿起夹在报告最后一页的那张照片。

    隔着一条马路拍的,距离很远,画面稍微有些模糊。

    九条正宗站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门边,一只手护在女孩头顶,怕她碰到车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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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动作很熟练——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周到,是常年重复后身体自己会提前做出判断的位置。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三天前,下午四点十分。

    那个时间点,九条玲子正在安田讲堂里给新生演讲,讲她当年怎么在图书馆翻判例集、怎么在模拟法庭上被一个写得一手烂字的男人打败。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行字,字迹很挤但很清楚:母女现居品川区东五反田三丁目高级公寓十层。

    宫本理莎独力抚养,上学放学均独自接送,邻居形容为“单亲妈妈”。

    九条正宗每隔一周的周四下午来访,停留两到三小时,从不留宿,来时乘出租车,不用议员公车,也不带任何随员。

    离开时乘同一辆出租车原路返回。

    这个男人把他的秘密保护得很周密。

    不留宿,不公车,不随员,每次都来同一辆出租车,大概是长期包下来的某个司机——一个口风紧、懂规矩、会在他情绪松懈的时候安静把前后座隔板升起来的人。

    但无论怎么周全,生和养本身就是最长的一条证据链。

    出生证明、学费记录、一个在倒垃圾时被拍到的女人、一个放学时在校门口回头冲他笑的小女孩——任何一个点单独拿出去都可以被公关或辩论。

    所有点串在一起,就不行。

    他合上报告。

    封面那个手写的编号J-001,墨迹已经干透,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很淡的金属光泽。

    “她不是铁板。”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敲的节奏和那天在安田讲堂里九条玲子敲讲台边缘时一模一样。

    “她和她丈夫之间有裂缝。

    他出轨,私生女就在东京——品川区,离她家不到二十公里。

    同一个城市,同一条环线。

    她忍了这么多年没说,不是没发现,是留着。”

    他把椅子往后推,站起来走到窗边。

    卷帘那道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他肩膀上停了片刻,晃了几晃,又悄然滑落。

    “这把刀,我来帮她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