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引以为傲的证件、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威严,都挡不住一颗仅仅价值几百日元的铜芯子弹。
……
侧翻的皇冠轿车内。
矶部二郎觉得自己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眼镜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视线一片模糊。
额头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温热的鲜血顺着眼眶流进眼睛里,把世界染成了令人绝望的红色。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锯子在肺叶里拉扯。
“咳咳……咳……”
矶部呛出了一口血沫,他在这种极致的晕眩中,还是勉强维持了一丝求生的理智。
他听到了外面密集的枪声。
那是只有在动作电影里才会听到的声音,密集、暴躁、充满杀意。
“有……有埋伏……”
矶部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知道,如果继续待在这个铁罐子里,哪怕没被撞死,也会被外面的子弹打死,或者被爆炸烧死。
必须出去!
他费力地伸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安全带的卡扣。
手指因为颤抖而不听使唤,但他还是死死地扣住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用力一按。
“咔哒。”
安全带松开。
矶部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变成“地板”的车顶棚上,这一下摔得他又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行唤醒神智。他手脚并用,在一地的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零件中艰难地爬行。
车窗玻璃早已碎没了,那个扭曲的窗框成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矶部先把头探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充满了火药味。
透过那翻倒的车身缝隙,他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不远处的护卫车队已经全灭了,那十几辆车被打得千疮百孔,正在冒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流成河。
而那一群黑衣杀手,正排成一排,端着还在冒烟的枪口,迈着整齐且冷漠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辆翻倒的皇冠车逼近。
他们在清场。
他们在确认核心目标是否死亡。
“该死……该死……”
矶部二郎的心脏在疯狂地收缩。他转过头,看向车内那个依然被卡在变形座椅上的男人——本田。
本田已经昏过去了。
他的左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弯曲,头上满是血,那个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局长,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宰了一半的肥猪,垂着头,甚至连呻吟声都没有发出来。
矶部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救?
还是不救?
如果现在跑,以他的位置,趁着这辆车侧翻形成的角度盲区,或许能滚进旁边的下水道或者绿化带深处。
但如果救本田,那就是个巨大的累赘,百分之百会一起死在这里。
可是……
矶部的脑子里闪过了昨晚的雄心壮志,闪过了那个还没实现的“检事总长”的梦想。
本田是关键。
本田还没受审,U盘虽然是铁证,但如果本人死了,这就是个死无对证的悬案。
到时候,不仅功劳没了,这起针对特搜部的屠杀大案,最后很可能会被定性为普通的交通意外或者是简单的报复仇杀,而他矶部,将一无所有。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检察官的最后底线,或者是那种还没被完全泯灭的人性,让他下意识地不想看着同伴就这么被炸死。
“妈的……赌一把!”
矶部一咬牙,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反身抓住了本田的一只脚踝,拼了命地往外拖拽。
“本田!醒醒!别他妈睡了!醒醒啊!”
矶部一边用力拉扯,一边压低声音嘶吼着。
但是本田太重了,那个二百斤的身体加上被卡住的座椅,简直像是一座大山。
以矶部现在受伤的身体状况,根本拖不动分毫。
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脸色涨得紫红,指甲在金属板上划得鲜血淋漓。
“出来啊!你这个贪官!给我出来!你要是死了老子去审判谁?!”
就在他绝望地拉扯时。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皮靴踩在玻璃渣上的声音,清晰得就在耳边。
矶部抬起头,正好从破碎的车窗看出去。
大约五米开外。
三个黑衣人停下了脚步。
他们并没有立刻开枪射击车内的两人。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眼神冷漠地通过破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