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那把抢来的激光枪,望着营地中心临时搭建的一排窝棚。
娜斯图里和几个有过医疗经验的矿工正在照顾伤员。
不过即使她们的护理技术再好,只要这里的伤员缺少必须的药品,死亡率都不可能降下来。
救世军和矿工们撤进深山内已经有近一周了,因为天气和地形的影响。
弗莱曼并没有派装甲部队对救世军进行围剿,但小股部队的夜间袭击却从未间断。
即便科拉克斯实力再强大,也不可能随时都在分散为多个人员聚集点的偌大营地内于袭击时及时出现。
因此,靠着装备优势,有不少战士在他们的身上吃了亏。
昨夜更是如此,那些有着夜视仪和鸟卜仪的袭击者与救世军这边的折损比竟超过了一比二十,给营地内带来了极大的恐慌。
医疗区的窝棚内,上百个重伤员躺在潮湿的草垫上,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那是因为潮湿,缺少药品和卫生条件不达标而造成的感染。
“科拉克斯还在安抚昨晚那些受到匪徒惊吓的奴工。”
穆勒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他脸上的那几道并未愈合的疤依旧狰狞无比,似乎边缘处隐约还有感染的状况。
穆勒的身体状态比起之前也差了不少。
雨水洗过脸上的灰尘后,伊恩那张略显青涩的面颊在闪电光芒的照射中显得忽明忽暗,时而平和,时而麻木或愤怒。
“德里克干什么去了?”
伊恩询问着之前那名带领救世军战士死守精炼厂的指挥者去哪儿了。
“他带人追击昨晚那些袭击者了,说要将他们赶到五十公里以外!”
穆勒的回答依旧死气沉沉。
“新投奔来的那些奴工都说了什么?”
伊恩缓缓开口询问道,那些奴工几乎是被弗莱曼主动给放进山区的。
他们中大多都是劳动力不及青壮年的老弱病残和一些妇孺,添加救世军成为不了什么战斗力,但却可以成为有效的拖累。
“他们说正义的光辉会照亮我们的道路。”
穆勒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有疲惫。
即便杀死那些贵族走狗能让他的感官得到刺激,但他现在太疲惫了。
不是身体的那种疲惫,穆勒看腻了那些士兵或被雇佣来的骚扰营地的私掠匪徒求饶的模样。
他渴望杀死真正的吕凯乌斯贵族。
毕竟那些趴在奴工身上的吸血鬼才是让穆勒成为孤家寡人的仇人。
听到穆勒的话,伊恩冷笑一声,踢开脚边半块锈红色的碎矿石:
“正义的光辉能止血?还是能让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填饱肚子?我们现在连最基础的消炎药都没有了。”
伊恩指向不远处娜斯图里创建的医疗区,从最开始搭起到现在的数天内,那里一直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哀嚎。
“今天我被迫处决了三个伤势过重,哀嚎着求我杀死他们的重伤员,明天天亮前,那里至少会死十个人,多的话则可能是三四十,他们中绝大多数都都是救世军的战士。”
对于伊恩的发言,穆勒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沉默片刻后,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黑的蛋白棒:
“这是我最后一点存粮,加进分配区给那些伤员吧。
那些新添加的矿工,大部分都是连最基本的生存训练都没有的老弱病残,是那些领主们故意放过来的,只会白白消耗我们的资源……”
和伊恩一样,穆勒也早就看透了那些领主将这些老弱病残赶进深山的本质,但却无法做出什么有用的决择。
毕竟科拉克斯的反抗军主旨就是自由与平等。
驱逐弱者和资源对个别群体优先发放只会动摇这支反抗军那本就不算坚实的根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晚些时候,我们带点精锐骨干,去附近领主的领地抢些药品和食物吧。”
同样身为科拉克斯的副手。
经过这些天的数场夜袭,伊恩已经在救世军中取得了不少战斗人员的信任。
虽然威望不及科拉克斯和穆勒,但凭借穿越者的口才和之前战斗时的表现,救世军中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伊恩言听计从了。
“也好,待会儿和科拉克斯商量一下,我们去抢哪个。”
远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裹着破旧焊接盔甲动力甲的科拉克斯出现在雨幕中。
他的左肩还缠着灰白色的,印有乌鸦的布条,那是奴工们为他这个反抗军首领特意制作的徽记。
这位被工人们养大的孩子高举着从前胸布条图案一样的旗帜,一只黑白相间的渡鸦,白色布料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