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了,光线变得又软又暖。
林墨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晚饭是在草壁家吃的。
她们爸爸还没回来,皋月煮了泡面,加了鸡蛋和青菜。
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坐着,小梅吃得满脸都是,皋月拿毛巾给她擦。
林墨看着她们,脑子里模模糊糊想起一些事情。
他好像认识这两个女孩。
不是那种“今天刚认识”的认识,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他好像就知道她们。
草壁皋月,草壁梅。
这两个名字……
“你在想什么?”皋月问他。
“没什么。”林墨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小梅困了,趴在榻榻米上哼哼唧唧,皋月把她抱起来,对林墨说:“明天再来玩。”
林墨点点头,往自己家走。
月亮很亮,照得田埂白白的。
他走到一半,忽然看见路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黑黑的,像一团灰尘。
但那团灰尘会动。
林墨蹲下来看。
那东西也停下来看他,过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跑,跑了几步,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林墨没动。
他又想起一些事情。
灰尘精灵,煤煤虫,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的东西。
他刚才看见的,就是那种东西。
可他不是小孩子。
不对,他现在是。
林墨站起来,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些东西不是他的幻觉,他知道不是。
他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在院子里看见了它们。
几只煤煤虫从屋檐的缝隙里钻出来,地跑过去,又跑回来。
林墨看着它们,它们也看着他,好像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能看见。
然后它们跑了。
林墨端着饭碗,笑了一下。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有精灵,有不科学的东西,有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的奇妙存在。
他想起草壁姐妹,想起她们看他的眼神,想起她们说话的样子。
她们也能看见。
或者说,她们应该能看见。
林墨没想太多。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碗,跑出门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
林墨带着皋月和小梅,把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跑遍了。
他们抓过蝉,捞过鱼,在雨后踩过水坑,在神社后面的树林里探险。
小梅走不动的时候,林墨就背着她,皋月在旁边扶着,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有一次,小梅说她在树林里看见了一只很大的猫。
“不是猫。”她比划着,“是巴士。”
皋月没当回事,说她做梦了。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树林深处。
他知道那是什么。
再后来,他亲眼看见了。
那天下午,小梅不见了。
皋月急得到处找,林墨也跟着找。
他跑到神社后面的时候,看见小梅趴在那个巨大的樟树下面,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她。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那东西是从树洞里钻出来的。
很大,灰扑扑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巨大的兔子,又像一只猫头鹰。
它看了林墨一眼,然后走到小梅身边,用爪子摸了摸她的头。
小梅醒了,看见它,一点也没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龙猫。”她说。
林墨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来了。
《龙猫》。
草壁皋月,草壁梅,和那只只有孩子才能看见的龙猫。
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有多想有一只那样的龙猫,有多想住在那样的乡村里,有多想和那两个女孩一起玩。
他现在就在这里。
林墨没有走过去。
他就站在边上,看着小梅趴在龙猫身上,看着龙猫带着她飞起来,看着皋月跑过来,看见她们姐妹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后来她们也看见了他。
“林墨!”小梅跑过来,拉着他的手,“你看,龙猫!是我的龙猫!”
林墨点点头。
他蹲下来